第159章 消失在雨里的身影（1/2）

他顿了一下。

我是被逼的。

被逼的？

他拿你的命要挟我。沈青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盖住，灭门那一夜，你才七岁。他说——我要是不帮他，他就把你扔进锅里，活煮。

林念安的手，在剑柄上开始抖。

不是冷。不是怕。是那种——三千年的血仇，忽然换了一个方向，砸在他头上的抖。

他一直以为，师父是被猎魂堂杀的。他一直以为，他的仇人是卫玄。他花了三千年，从一个山洞里的孤儿，走到今天，就是为了报仇。

现在，有人告诉他——仇人不是卫玄。是沈护法。是那个每次见他都塞糖的沈师叔。

而他大师兄——是被逼的。

那你——林念安的声音有点发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三千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青崖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林念安读不懂的东西。悲伤？疲惫？还是——愧疚？

因为那时候你太小了。他说，七岁。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你只会恨。恨没有用——你活不下来。

所以你就让我恨了三千年？林念安的声音高了一点，恨猎魂堂，恨卫玄——恨错了人，恨了三千年？

沈青崖没说话。

雨还在下。竹叶上的水珠落下来，打在他的面具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不起。他最终说。

三个字，很轻，很哑，像三块石头掉进深井里，很久很久，才听到回声。

林念安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他的手在抖。他的眼睛红了。但他没有哭——他已经不是那个在山洞里因为一个热馒头就掉眼泪的孩子了。

沈护法现在在哪？他问。

落魂谷。沈青崖说，十月十五，他要打开那座坟。万魂幡——就是用来开门的钥匙。

一万个生魂——就是开门的代价？

沈青崖点头，他已经炼了九千个。还差最后一千。

林念安深吸了一口气。

雨腥味钻进鼻腔里，凉的。

十月十五，落魂谷。他说，我去。

你去不了。沈青崖摇头，落魂谷是他的地盘。你去了，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

沈青崖看着他。他的眼睛里，那种读不懂的东西又出现了。

我帮你。他说，我帮你打开一条路。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十月十五那天——沈青崖的声音很轻，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停。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走。走到坟前，把那把剑插进坟里。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青铜面具。

那把剑，是师父给我的。上面有他的血。只有他的血，才能封住那座坟。

林念安看着他。

你呢？他问，十月十五那天，你干什么？

沈青崖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竹林上方的夜空。雨还在下，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我会在那里。他说，一直在。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声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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