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夜雨敲门（1/2）

回到客栈，天又暗了。

不是日落的那种暗——是云压下来了。铅灰色的云，把整个江城扣在底下，像一口倒扣的锅。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雨腥味。

要下雨了。

林念安把那幅画摊在桌上。

画很简单——一座山，山上有云，云中有门。门前面站着两个人。青衫那个背两把剑，黑袍那个戴青铜面具。

玄宸凑过来看。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画翻了过来。

画的背面，有字。

字很小，用极细的笔画写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写的是一行小字——

三更，后山，一人来。

玄宸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想见你。他说，单独见。

林念安没说话。他的手指在一人来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墨渊靠在窗边，手里端着那杯凉茶，没喝。他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看向林念安。

不能去。他说。

为什么？林念安抬头。

他说一人来就一人来？墨渊的声音很平，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设了埋伏？你一个人去，他要杀你，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他不会杀我。林念安说。

你怎么知道？

林念安没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是觉得——大师兄不会杀他。那种感觉，很模糊，很直觉，像小时候大师兄塞给他糖的时候，他就知道那糖是甜的。

事实上——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就是觉得。

玄宸在旁边摇折扇。他摇了两下，停下来。

墨渊说得有道理。他说，他要真不想害你，为什么要约在后山？为什么要一人来？光明正大在这里见不行吗？

林念安看着桌上的画，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我去。他说，但不是一个人。

墨渊皱眉。

你在暗处接应。林念安看着他，我去见他。他要真设了埋伏，你再出来。他要是真想谈——我们三个谈，总比我一个人送死强。

墨渊沉默了。

他看着林念安。这个年轻人站在桌边，背挺得很直，眼睛很亮，和三天前在青云山上那个差点被门槛绊倒的掌门，已经判若两人了。

墨渊最终点头，但你不许出剑。他要是有异动，第一时间退到我身后。

林念安点头。

墨渊放下茶杯，我先去后山踩点。玄宸——你留在客栈，盯着外面的动静。

玄宸摇头：我不去。万一他调虎离山呢？

你留在这里，就是防调虎离山。墨渊拿起斗篷，客栈如果有人闯进来，你扛得住。

玄宸想了想，点头：行。你们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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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雨落下来了。

不是大雨——是那种江南的细雨，牛毛一样，飘在脸上凉丝丝的。后山的路很滑，青石板上长了青苔，踩上去咯吱响。

林念安一个人走在前山的小路上。

他没带伞。斗篷的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背上两把剑，一长一短，剑鞘贴着肩胛骨，硌得有点疼。

墨渊在他身后，距离大约三十丈。他看不到墨渊，但他知道墨渊在——那种感觉很熟悉，像在青云山上夜读的时候，墨渊永远坐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说话，但一直在。

后山是一片竹林。

竹子很高，很密，细雨打在竹叶上，沙沙响。林念安走到竹林中央，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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