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桃花谷的血（1/2）

药汤的热气模糊了奶奶的脸。

她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脚步很轻。碗沿还冒着热气。她把碗放在林念安面前。

手指上沾着一点褐色的药渍，是刚才撇白沫的时候弄上的。

她拿起桌上的抹布，慢慢擦着手上的药渍，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刚才没说完。，奶奶说。

林念安点了点头。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一声，又一声。

空气里弥漫着药的苦味。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奶奶坐下来，拿起那块抹布。

慢慢擦着桌上刚才洒出来的一点药汁。

她的眼睛看着桌面，幽幽的说道。

魔种这东西，不是咒，不是毒。是根。从三千年前天道大会那天起，就扎进他灵魂里的根。

林念安端起碗，指尖碰到滚烫的碗沿。

他没缩手，反而用力的捏紧：连根拔起不行吗？

拔了根，花就死了。”，奶奶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魔种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种的，它要先在宿主心里找到裂缝，裂隙越多，魔种就越容易扎根，然后顺着裂缝钻进去，和他的神魂缠在一起。每一根丝都连在他最痛、最恨、最放不下的地方。强行剥离，他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墨渊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板上，像一道黑色的裂痕。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那有没有别的办法？”，林念安问，比如……我的纯阴战魂……能不能压制魔种？

不行。，奶奶摇了摇头，纯阴之力是至阳的克星，却也是魔种最好的养料，你越用力量压它，它反而长得越快。

奶奶顿了顿，而且，三千年了。它已经不是当年那颗小小的种子了。它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奶奶意味深长的看着林念安，伸手拢了拢他的头发，“玄宸的神魂，早就被它的根须缠得死死的，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些念头是自己的，哪些是魔种的。

奶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抬头看了一眼墨渊的背影。

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不过。，奶奶突然开口，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窗边那个挺拔的背影上。

三千年前，有一个人试过救他。

墨渊的肩膀猛地一颤。

林念安抬头看向墨渊，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墨渊。，奶奶说。

墨渊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话。

玄宸刚从天道大会回来的时候，你就发现不对劲了，对么？，奶奶继续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以前他虽然话少，但是眼里有光。有不服输的劲，有想证明自己的执念。

可回来之后，他的眼睛就空了。

像被人挖走了什么东西。

你偷偷找过他很多次。

他都不见你。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待就是几个月。

后来有一天晚上，他喝醉了，跑到桃花谷找你。

你们就在木屋里打了一架。

他把你打伤了。是你没有还手。

林念安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从来没听墨渊说过这件事。

那天晚上。，奶奶的声音更轻了，他哭了。

抱着你的腿，像个孩子一样哭。

他说哥，我好疼。

他说哥，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说哥，你杀了我吧。

墨渊的背挺得更直了，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都会断。

但你没有杀他。，奶奶说，你抱着他，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睡着了。

你趁他睡着，偷偷取了他一滴血。

藏在了桃花谷木屋的地基

你说，万一哪天他真的没了，至少还有这滴血，也许还能有转机。

你还说，你一定会找到救他的办法。

墨渊终于转过身，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你怎么知道？，墨渊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着木头。

我那天就在谷外。，奶奶说，我看着你把那滴血埋进去。

看着你在木屋里，抱着他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你走了。

从那以后，你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奶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我以为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其实我也是帮凶。

我明明知道他不对劲。

我明明知道你在找办法。

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怕。，奶奶忽然抬起头，水汽中藏着很多说不清的情绪，我怕引火烧身，我怕连累你和青妩。

墨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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