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兄弟(1/2)
灶火灭了。药汤的苦味糊在空气里,像一层洗不掉的膜。
林念安坐在沙发上,脑子里转着。
布包、发黄的纸、烧焦的边。还有那封信。哥,快走。我控制不住——
他攥了攥拳头。手不抖了。力量还在翻涌,但他手不抖了。
墨渊站在窗边,白发垂在肩上。
林念安走过去,脚步很轻,拖鞋蹭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墨渊没回头。
林念安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把自己整个贴在他的后背上,墨渊低头,轻轻抚摸着林念安环在腰间的手。
“玄宸是你弟弟?”林念安问。
“嗯,同母异父的。”
墨渊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冬天结冰的河面。但林念安知道河面底下有东西在动,只是看不见。
“那为什么你是魂尊,他却是天界的人?”
墨渊转过头。他看着林念安,脸上没有表情,“说起来很长。”
“从头说。”林念安说。
墨渊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念安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他盯着窗外那道光柱,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林念安知道那不是在看光柱。那是看在记忆里。记忆里有一个人,很小,用棉被包着,刚出生没几天。
“魂界先王墨玄,是我父亲。他战死的时候,我只有五岁。”墨渊的声音像在念一份战报,没有感情,只有事实。“父亲死后,我母亲青妩继位。她撑了三年。天界和魂界打了上万年,死人堆得比山高。她撑不住了,嫁给了天界战神凌霄,换了一份天界和魂界的和平协议。”
林念安攥紧了拳头。
“玄宸是在天界出生的。但他生下来就带了一丝先天魔气。天界说他是不祥之兆,要处死他。凌霄没拦。”
墨渊说这话的时候,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蜷了蜷,又伸直了。像在摸什么东西。
“母亲舍不得,就连夜把他送回了魂界。对外说,是她嫁到天界之前跟别人生的私生子。凌霄认了。反正,只要不说是他的种,不影响他的战神脸面就行。”
林念安想起玄宸那张脸。高鼻梁,深眼窝,薄嘴唇。确实和他见过的凌霄的画像很像。而墨渊是纯粹的九尾魂狐,魂界皇族血脉,他眉眼柔和,轮廓没那么锋利。所以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没人会觉得他们是兄弟。
“玄宸被送到魂界的时候,刚出生没几天。母亲用棉被包着他,让人送来的。她说——让我好好照顾弟弟。”
墨渊的手指又蜷了一下。
这一回蜷得更紧。
“你那时候多大?”林念安问。
“五百岁。”
“五百岁?对于魂族而言,你也只是个幼崽。”
墨渊没接话。
他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林念安的眼眶开始发酸。
他没有眨眼,也没有擦。让那股酸意顶着眼球,顶着顶着就不酸了。
这门本事他练了很久。在人间那些年,加班到凌晨,被老板骂,被客户怼,他都是用这个办法让自己不哭的。
“你也只是个孩子,你是怎么带他的?晚上怎么睡?”林念安问。
墨渊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点被戳中要害的窘迫。
“不敢睡。”墨渊说,“怕压着他。怕他冻着。怕他哭着没人理。怕他死了。”
“他死了,你没法跟母亲交代。”林念安替他说完。
“三岁。他学会了走路。”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他那天站起来,走了两步,摔了。没哭。爬起来,又走了两步。”
墨渊的声音变了。
不是变软,是变轻。
轻到像怕惊动什么。林念安见过这种轻。墨渊每天晚上给他盖被子的时候,就是这种轻。
“他走了两步,走到我跟前。伸手。要我抱。”,墨渊轻诉着。
“他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娘”墨渊的声音有点闷。
“不是哥?”
“不是。”墨渊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肌肉的不自主收缩。“他叫娘,叫了两天。第三天才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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