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影妖的夜袭（1/2）

入夜后起了风。

林念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奶奶说的那些——天道、碎片、九十九世。奶奶当过他邻居、当过姑姑、当过狗。这事太扯了，扯到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墨渊躺旁边，九条尾巴像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睡不着？”

“嗯。”

“想什么？”

“想奶奶当狗那辈子。每天等我放学。”林念安声音闷闷的，“你说她那时候会不会咬人？”

墨渊沉默了两秒。“应该不会。”

“你怎么知道？”

“当狗也要守规矩。咬人了会被抓走，抓走了就没人接你放学了。”

林念安想了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把脸埋进墨渊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墨渊轻轻拍着他背，一下一下。

“墨渊。”

“嗯。”

“你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狗？”

墨渊手顿了一下。“不会。”

“为什么？”

“我本来就是狐狸。魂狐。”墨渊低头看着他，“你见过狐狸变狗的吗？”

林念安抬头，对上他那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眼睛。“没见过。但你尾巴比狗多。”

墨渊没说话，其中一条尾巴甩过来，轻轻拍了下林念安屁股。林念安缩了缩。

“别闹。”

“你先闹的。”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林念安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墨渊听着他呼吸变匀，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窗外，风大了。

树影在窗帘上晃来晃去，像无数只手在抓。墨渊耳朵竖着。这几天每晚都这样，睡得浅，一有动静就醒。林念安不知道，他也不想让他知道。

零点刚过，风忽然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一瞬间——像有什么东西掐住了风的脖子。

墨渊猛地坐起来。

林念安被一带也醒了。“怎么了？”

“别出声。”墨渊声音很低，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不是温柔，是冷。

林念安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顺着墨渊视线看向窗户——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裂缝。像蛇一样，从一角蜿蜒到另一角。然后整块玻璃碎了。碎片悬在半空，被什么东西托着，没落地。

黑暗涌了进来。

是黑色的雾，浓得像墨，从碎掉的窗户灌进来。雾里有东西在动，不是人形，是扭曲的、像影子一样的怪物，速度快得看不清。

墨渊出手了。

暗红色魂力从掌心炸开，像一面燃烧的墙。黑雾撞在魂力墙上，滋滋响，像油锅溅了水。

林念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战魂。

他调动体内力量，暗红色光从掌心渗出。但那股力量比他预想的猛得多，像头被关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野兽，从指尖、毛孔、身体每一个缝隙往外冲。

他控制不住。

“念安！”墨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对，不远，就在旁边，但林念安觉得隔了一层厚水，听不真切。

眼前发红。是从眼底烧起来的、像血一样的红。心跳快得不正常，快到心脏像要从胸腔撞出来。那些黑雾在红光照射下开始退缩，是被烧退的。

但问题是他停不下来。

红光越烧越旺，从林念安身上炸开，像颗小太阳。

墨渊被那股力量震得退了一步，撞在衣柜上。九条尾巴全部张开，挡在身前，像护盾。

“念安！看着我！”墨渊声音带着魂力，直直撞进林念安脑子。

林念安瞳孔缩了一下。

他听到了。

但他动不了。

体内力量像决了堤的洪水，往外冲，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奶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木杖。木杖上刻满了符文，暗沉沉的，像很老很老的东西。

“按住他。”奶奶说。

墨渊没犹豫。冲过去，不顾林念安身上炸开的红光，一把抱住他。暗红色魂力烧得他衣服滋滋响，手臂上皮肤立刻起了泡，但他没松手。

“念安，是我。你听听我的心跳。”

林念安全身在抖。他能听到墨渊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和他的乱成一团的完全不同。墨渊尾巴缠上来，把他手脚缠住，不让他乱动。九条尾巴，每条都勒得紧紧的，像九根绳子。

“呼吸。跟着我呼吸。”

林念安咬紧牙，拼命去听那个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试着跟着节奏吸气，憋住，呼气。

红光慢慢暗了。

那些黑雾没了墨渊魂力墙阻挡，又开始涌上来。

奶奶举起木杖，杖头符文亮起一道金色光，像闪电一样劈出去，劈在雾里。一声尖锐惨叫，有什么东西从雾里掉出来，摔地上，抽搐几下，不动了。

“魔界的影妖。低级货色，探路的。”

她又劈了几杖，金光在房间里炸开，黑雾像被阳光照到的积雪，迅速消融。

那些扭曲影子发出婴儿哭一样的惨叫，一个接一个掉地上，化成一滩黑水。

窗外，最后一只影妖转身要跑。奶奶木杖一指，一道金色光绳从杖头射出，缠住它腿，把它拖回来。影妖在地上挣扎，发出尖细嘶叫。

奶奶低头看着它，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七十多岁老太太。“谁派你来的？”

影妖不回答，继续挣扎。

墨渊走过来，一脚踩在它背上，暗红色魂力从脚底灌下去。

影妖惨叫一声，身体开始冒烟。

“魔……魔尊……魔尊让我们来的……探路……看看那个战魂……”

“玄宸呢？”墨渊问。

影妖身体开始融化，黑色液体从身下流出来。“玄宸……去了禁地……找碎片……魔尊和他……做了交易……”

“什么交易？”

影妖没说完。身体彻底化成了黑水，渗进地板缝，消失了。

屋里安静下来。

窗帘被扯掉了一半，碎玻璃散一地，地板上还有几滩黑水，散发着腐臭味。

林念安坐地上，靠着床脚，大口喘气。手还在抖，但红光已经彻底退了。

墨渊蹲下来，捧着他的脸。“看着我。”

林念安抬头，对上他眼睛。

墨渊手臂上还有刚才被红光灼伤的水泡，红彤彤一片，但他像没感觉到一样。

“我差点伤到你。”林念安声音在抖。

“你没有。”

“我控制不住——”

“现在能了。”墨渊握住他手，按在自己胸口，“感觉到了吗？”

心跳，一下一下。

林念安贴着他胸口，能感觉到皮肤温热，和心跳传来的震动。

“感觉到了。”眼泪掉下来了。

奶奶走过来，蹲下，看了看林念安眼睛。瞳孔已经恢复正常，不再发红。“战魂刚醒，力量不稳。以后还会这样。”

林念安脸白了。“我还会失控？”

“会。”奶奶没安慰他，“你要学会控制它。下一次，站在你面前的……不只是影妖。”

林念安看着自己手。

掌心那道红痕还在，暗红色的，像条蛰伏的蛇。刚才就是这条蛇，差点把墨渊烧了。

“我教你。从明天开始。”

林念安点头。

墨渊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边坐下。林念安腿还软，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一点力气没有。墨渊给他倒了杯水，他端着杯子，手抖得水都晃出来了。

墨渊握住他手，帮他稳住杯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