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天（2/2）

穿了一身暗红色袍子，笑容温润。

“念安，今晚陪我吃个饭吧。”

林念安跟着他去了正殿。

一桌子菜，很丰盛，但他根本没胃口。

玄宸给他夹菜：“这几天你瘦了。”

林念安低头看碗里的菜，没动。

他在等——玄宸专门叫他来，不会只是吃顿饭。

果然。

“念安。”玄宸放下筷子，声音认真起来，“你奶奶的噬魂咒……出了点意外。”

林念安手指一僵。

玄宸继续说：“净化池那边出了岔子，咒没解成，反而加速了。”玄宸表情凝重，“如果三天之内找不到新的解法，你奶奶可能撑不过去了。”

三天。林念安脑子嗡了一声，“解法是什么？”声音干得像砂纸。

玄宸看着他，眼神复杂。“解法是你。你的纯阴战魂快觉醒了，觉醒之后，用你的心头血，可以解任何诅咒。”

林念安盯着他。“所以之前那些药……”

“是帮你觉醒的。”玄宸接过话，“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害怕。但现在来不及了，今晚的药你必须喝。觉醒之后，才能救奶奶。”

林念安沉默了。

他看着玄宸的眼睛——有担忧，有急切，有“为你好”的温柔。

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他心里发毛。

但他不能露馅。

“好。”他说，“我喝。”

玄宸拍了拍手。

侍女端上一只黑碗，药是暗红色的，上面浮着细沫，像血。药味刺鼻，跟以前那些安神汤完全不一样。

林念安端起碗，一饮而尽。

他又想起梦里墨渊的背影，想起那个人转身走远时落了一地的桃花。

魂界，圣殿。

墨渊睁开眼。

入目是暗沉的穹顶，符文在石壁上微微发光。

脑子里像被人塞进很多东西，沉、乱、疼。

大长老的声音还在耳边转——“三千年前那场大战，是玄宸挑起来的。”

他撑着阵台坐起来。

动作很慢，浑身像被碾过一遍。

大长老坐在阵台边，头歪着，眼睛闭着，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手垂在身侧。

墨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重重的在大长老面前磕了三个头。

殿门从外面被推开。

墨焰冲进来，看到墨渊坐着的瞬间愣在原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尊上……”

“大长老……这是……怎么回事？”墨清跟在后面，声音发抖。

墨渊没回答。

他看着大长老那张干枯的脸，喉结滚了一下。

“厚葬。”他说。

没人说话。

他撑着阵台站起来。

腿软，晃了一下，墨焰伸手扶他，他挡开了。

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魂力在涌，比原来的更浑厚，是大长老用命换来的。

“墨寒。”他喊。

墨寒从门口走进来，单膝跪下。

“玄宸在哪？”

“天界。琉璃宫。”

“念安呢？”墨寒顿了一下。“也在。”

墨渊转身，往殿外走。

“尊上！”墨焰追上来，“你才刚恢复，现在去天界——”

“等不了了。”

走到殿门口，忽然停下，没回头。

“玄宸千年前离间我和他的事，你们早就知道了？”

殿里安静了一瞬。

墨寒开口：“大长老查了三千年，前阵子才查清楚。他没告诉你，是怕你——”

“怕我下不了手？”墨渊声音很平。

抬脚，迈出了殿门。

外面风很大，吹起他散落的白发，在黑暗中像一面破碎的旗子。

墨焰追出来，墨清追出来，墨寒追出来。

数十死士黑压压一片跪在殿外。

“尊上，我们跟你去——”

“不用。”

墨渊一个人，走进了灰雾。

天界，琉璃宫。

那碗药的后劲上来了。

林念安撑着走回偏殿，关上门，滑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不是碎片，是整个画面。桃树下，他和墨渊，花瓣落在肩上。

“念安，我好爱你。”墨渊说。

“我也爱你。”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画面碎了。

尸山血海……他回头，满脸泪痕……墨渊浑身是血，“念安～不要”，……他决然的转过身……炸成血雾……

林念安抱着头，疼得浑身发抖，但咬着牙没叫出声。

不是梦。是记忆。墨渊没骗他。

那玄宸呢？

低头看掌心。

那道血线已经蹿到指尖了，暗红色，皮肤

纯阴战魂在醒——但，是被那碗药催硬的。

他握紧拳头。不能让玄宸知道。

装，继续装。等机会。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远处的灰雾边界，一道黑影正在飞速移动。玄色长袍在风中翻飞，白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墨渊没有带任何人。

他一个人，朝琉璃宫的方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