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梦里有人叫我的名字（2/2）

“我去找解药。翻遍三界也得找到。”

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墨寒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续命阵中墨渊那张惨白的脸，低声说了一句，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尊上，你欠我们所有人的，等你醒了慢慢还。”

续命阵的光又暗了一分。

天界，琉璃宫。

林念安失眠到天亮。

他坐在窗边，看着云海一点一点被染成金色，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

玄宸那两个字还在转——快了。什么快了？奶奶的咒快解了？还是别的什么快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昨天在御花园碰到那棵桃树之后，掌心就多了一道很淡的红痕，像什么东西在皮肤

那棵树……他当时碰到的瞬间，脑子里炸开的东西太多了，根本来不及看清。

但有一幕特别清楚——一个红衣身影，站在尸山血海上，回头冲某个方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太苦了，苦得林念安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抽着疼。

那个红衣身影……是自己吗？

“念安。”

玄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和平时一样温和。

林念安转头，玄宸端着一碗汤站在门口，笑容温润，月白色的袍子在晨光里好看得不像真的。

“怎么起这么早？昨晚没睡好？”玄宸走近，自然而然地把汤递过来，“趁热喝，今天加了一味灵药，对你恢复有好处。”

林念安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琥珀色的汤汁。药味很浓，浓得盖住了一切。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股清苦的药味，和玄宸那句冷冰冰的“快了”。

“念安？”玄宸看他没动，微微挑眉，“怎么了？”

林念安抬起头，看着他。

玄宸的眼睛很亮，很温柔。

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林念安第一次觉得，那双眼睛亮得有点假。像琉璃，好看，但没有温度。

“没事。”他扯了扯嘴角，端起碗凑到嘴边。汤药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安神的甜香。他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玄宸，奶奶的噬魂咒……真的快解了吗？”

玄宸的笑容没变：“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念安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把碗里的汤一饮而尽。

“那就好。”

他把空碗递回去的时候，指尖微微发抖。但他藏得很好。

玄宸接过碗，笑容依然温润无害。他抬手揉了揉林念安的发顶，像哄小孩：“再休息会儿，中午我带你去天界的灵泉泡一泡，对你的神魂有好处。”

林念安乖巧地点头。

玄宸转身走了。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念安的笑容没了。

那碗汤，他没咽下去。

趁玄宸转身的时候，吐袖子里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直觉告诉他，不吐出来，会后悔。

殿外。

玄宸端着空碗走过长廊，脸上的温润笑意褪干净，露出底下冷硬的表情。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枯萎桃花形状的疤，拇指慢慢摩挲。

“快了。”他又说了一遍。

这回声音里没有任何掩饰，全是阴冷的餍足。“等你纯阴战魂彻底觉醒……我就可以动手了。”

他抬眼望向远方，目光穿过云海。

“三千年了。这一次，你终于要彻底输给我了。”

他笑了。那笑容温润。只是眼底，全是冰冷的、志在必得的寒光。

琉璃宫内。

林念安确定玄宸走远了，才慢慢松开一直攥着的左手。掌心里全是汗。

脑子里又浮现那个画面——桃树下，黑衣男人，叫他名字。

墨渊。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在骗我？

林念安眼底一片迷茫。

但迷茫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像冰面下的暗流。

天界御花园深处。

那株枯死千年的桃树，枝头的白花又多了一朵。

花瓣上的血色纹路密密麻麻，像一张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