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梦里有人叫我的名字（1/2）

林念安觉得自己在做梦，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桃林里，花瓣落了一身。

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在树下，逆着光，脸看不太清，但那人身上的味道他熟悉得想哭。

“念安。”

那人喊他，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像忍了好久才出声。

林念安想走过去，脚像钉在地上。

他想问“你是谁”，但喉咙发不出声。

心跳又快又重，快把胸腔撞破了。

“念安。”

又一声。这回更近了。

林念安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琉璃宫穹顶的七彩光，夜明珠的光晕在纱帐上晃来晃去。

安神香味浓得发腻，熏得他脑仁疼。

殿里空荡荡的，没人。

他盯着穹顶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醒了。

心脏还在狂跳，眼眶热热的，抬手一摸，湿的。

哭了？

他看着指腹上的水光，脑子里那片桃林的画面已经散了，只剩一道黑色背影，和满地落花。

还有那个人叫他名字的声音，像刻在骨头里。

“……有病。”林念安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骂谁。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的安神香味更浓，他吸了一口，脑子昏昏沉沉，又想睡了。

迷迷糊糊间，殿门响了一声。

有人进来了。脚步声很轻，林念安没动，侧躺着，呼吸都没变。

脚步声停在他床前，然后一道视线落在他脸上。

那道视线很重，压得他浑身不自在。

林念安心跳加速，但死死压着呼吸，装睡。他闻到一股清苦的药味，和安神香混在一起，说不上来的怪。

“念安。”

玄宸的声音。

极轻极柔，但林念安的脊背瞬间绷紧了——那声音里有种他从没听过的冷，像蛇吐信子。

“快了。”玄宸说。就两个字，没头没尾的。

然后药味淡了，脚步声远去，殿门又被轻轻合上。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念安睁开眼，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什么快了？

他躺在那儿，脑子里翻来覆去转那两个字，睡意全没了。

玄宸半夜来看他，是在确认什么？确认他还没醒？还是确认那碗安神汤的药效还在？

林念安攥紧了被角。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些天，玄宸每晚都端安神汤来，看着他喝，温柔地说“好好睡，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

这话现在听起来……怎么感觉不对。

魂界那边，续命阵的光暗得快看不见了。

四个长老轮流输送魂力，但墨渊的身体就像一个漏了底的碗，灌多少漏多少。

他的魂体越来越透明，眉心那道裂缝已经蔓延到整个额头，像瓷器上的冰裂纹。

墨清跪在阵边，清魂铃摇了整整一夜，铃上沾满了她的血。

“没用的。”一个长老终于停了手，脸色灰败，“噬魂咒的毒已经渗进尊上的本源神魂了。除非纯阴战魂心甘情愿以心头血为引，否则……撑不过三天。”

殿里死一般的静。

墨焰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那我去天界把那个人绑来！”

“站住。”墨寒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去绑他？嫌尊上死得不够快？”

“那怎么办？！就在这儿等死？！”

墨焰吼完，一拳砸在柱子上，整座大殿都震了震。他喘着粗气，眼泪终于没忍住，砸在地上。

“我就不明白……尊上为他做了那么多……他怎么就能……”

他说不下去了。

墨影一直没说话。他跪在墨渊身边，手里还攥着那枚玉佩。玉佩上的裂纹又多了几条，九尾魂狐的尾巴已经彻底断了。他垂下眼，把玉佩轻轻放回墨渊心口。

“续命。”他开口，声音淡得跟烟一样，“能续多久续多久。三天……够了。”

墨寒看了他一眼：“你要做什么？”

墨影没回答。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殿门口时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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