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旧部泣血，孤魂难渡千年伤（1/2）
魂界圣殿，从没这么安静过，死寂一片。
穹顶上那些代表墨渊战功的星辰，一颗接一颗暗下去，灰扑扑的碎屑往下掉，跟撒骨灰似的。
墨影抱着墨渊进来，所有人第一眼看的都是他的头发。
三千年了，墨渊的头发黑得像泼墨，三界多少人羡慕不来。
现在呢？大半都白了，白得刺眼，只剩几缕还黑着，挂在白发里，像被泡烂的水墨画。
续命阵开了。
墨渊躺在阵眼上，脸色比头发还白，嘴唇干裂起皮，眉心一道裂缝慢慢变大——魂核碎了，连神魂本体都在裂。
他身上那股曾经压得三界喘不过气的威压，现在一点都感觉不到了。
只剩一口气，跟快灭的蜡烛似的，风一吹就灭。
“布阵。”墨影就两个字。
四个长老同时催动魂力，续命阵的金光罩住墨渊。
魂界本源之力往他胸口那个拳头大的洞里灌——灌进去的，转眼就被噬魂咒的毒腐蚀成灰雾，又从伤口冒出来。
墨渊的身体一会儿看得清，一会儿又透明，像下一秒就要散了。
“不行！”一个长老猛地收手，脸都白了，“尊上的魂核还在碎！毒素已经蔓延到五脏六腑了！本源之力根本续不上，反而被毒吃掉，变成更深的伤！”
另一个长老探进去查了一下，手一抖：“尊上的修为……往下掉。就这一会儿，三千年修为没了两三成。”
两三成。殿里没人说话。
墨影跪在阵边，手里攥着那枚从灰雾里捡回来的玉佩。
白玉上沾着墨渊的血，玉佩上刻的是一只九尾魂狐——尊上的本体，也是当年结魂契的信物。
此刻墨渊魂核碎裂，它也有了裂纹，从尾部一直蔓延到狐首，感觉用力就会碎。墨影用拇指轻轻擦掉血，动作慢得不像他。
身后，一个死士终于没忍住，嗓子都哑了：“尊上为了那个人……到底还要受多少苦？”
这句话像捅了马蜂窝。
“三千年前！尊上为了护住那人的一缕残魂，知道唯有让她轮回百世才能重聚神魂，就硬闯天道轮回塔。九十九道天雷劈下来，一道比一道狠，魂体都快散了，养了一百年才缓过来。”
“那个人每一世转世，尊上都偷偷护着。多少次为了给她挡灾，不顾天道规则强行出手，结果自己吐着血回来。三千年啊，九十九世了！”
“百世之约，尊上从来没忘过。为了不惊动天道，不影响那人的命格，尊上封印了七成修为。天界那些上神，哪个敢在尊上面前放肆？可尊上为了那个人，付出的太多了。”
“噬魂咒你们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吗？要用自己的本源神魂去压制那个诅咒！每压制一天，就等于在自己心口剜一刀！尊上替那个人的奶奶扛了噬魂咒，硬撑了这么久，魂核早就烂了！”
“可那个人呢？他误会尊上，还打了尊上！这是往尊上的心里捅刀子啊！还让尊上滚！他难道不知道，尊上早已经把他刻在神魂里了？”
最后这句话，是殿门口一个年轻死士吼出来的。
他跟着墨渊才一百年，不算久，但他什么都看在眼里，也听了一百年他们的故事。
此刻他眼睛通红，眼泪和血丝混在一起，声音已经彻底破了：“尊上为了他命都可以不要！可他连听尊上一句解释都不肯！”
殿里开始有人哭。
那些在战场上被砍断胳膊都不吭一声的硬汉，一个个红了眼眶。
墨影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把那枚玉佩轻轻放在墨渊胸口。
玉佩一贴上去，便泛起很淡很淡的光——魂器在感应主人的气息，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够了。”墨影终于开口，声音淡得跟烟似的，“哭有用吗？尊上还没死。”他站起来，扫了一眼殿里的人：“长老继续续命，能撑多久是多久。其余人，去找能解噬魂咒的东西。翻遍三界也要找到。”
“是！”
死士们领命走了。
殿里又安静下来，只剩续命阵嗡嗡的低响。
续命阵中央，墨渊的意识沉在一片黑暗里。那黑暗并不纯粹，它是由记忆碎片堆成的牢笼。
他看见三千年前的桃花树，那个少女，将一枚玉佩系在他腰间。玉佩上刻着一只九尾魂狐，她笑得眼睛弯弯的：“这个给你，不许弄丢哦。我亲手雕的，你的本体，像不像？”
他看见九十九次轮回里，他一次次暗中护着她，看她从婴儿长成少女，再看着她老去、死去。每一次她死的时候，他都觉得有人在自己心口锯了一刀。
他看见这一世，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护在林念安身边，等他的纯阴战魂苏醒，也想起他们就可以团聚了。
他盼了三千年。可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全是戒备和疏离。
然后是灰雾边界。
林念安的眼睛里全是恨。那种恨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恨他。恨不得他从来不存在。
那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他不是躲不开。他是不想躲。他想让他疼，那就疼吧。
三千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好像裂了。
从里面自己裂开的，他已经痛到维持不住那些执念。
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去找他？是不是缘分在三千年前就已经尽了？百世之约，难道真的只是自己的一个执念？他早就不是三千年前那个在桃花树下说“永远爱你”的人了。
我不知道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浮上来的时候，魂核又碎了一片。
“念安……我好疼。”
没人听见。
续命阵的光又暗了一点。
天界。琉璃宫。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殿里仙雾缭绕，到处摆着夜明珠、鲛绡纱、九霄玉露——随便拿一件出去都能让三界抢破头，在这儿就跟普通摆设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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