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结界外的跪拜(2/2)
一缕黑发垂下来,柔软的,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然后,那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像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从发根到发梢,一寸一寸变成雪白。
白得刺眼,白得触目惊心,在他惨白的脸侧格外醒目。
他看着那缕白发,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只要能救回念安,就算付出再多代价,他也愿意。
天界的临时居所里。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檀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林念安坐在窗边,坐立难安。
这里的云榻软得像棉花,可他却觉得浑身硌得慌,像躺在针尖上。
心里一直惦记着奶奶,也惦记着墨渊——那个在雨里站了一整夜、在结界前不知道怎么样了的人。
“我想看看人间的情况。”他站起身,走到玄宸面前,声音里带着执拗的迫切,“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玄宸正在煮茶,指尖捏着一只青瓷杯,动作顿了顿。
他抬眼,目光在林念安脸上停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又压下去,换上一副无奈又宠溺的笑。“念安,”他放下茶杯,声音轻柔得像哄孩子,“人间有什么好看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体力,准备解咒仪式——”
“我想看。”林念安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看着玄宸的眼睛,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就一眼,求你。”
玄宸沉默片刻,最后叹了口气,像妥协了。
“好吧。”他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抬手在空中一划。
一面古朴的铜镜凭空浮现,镜面泛起涟漪,像被风吹皱的水面,然后慢慢清晰——
医院结界前。
惨白的声控灯下,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贴着结界,额头抵着那层淡金色屏障。
他的衬衫破烂不堪,沾满干涸的血迹和污渍,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其中一缕白得刺眼,像雪落在乌鸦的羽毛上。
他的尾巴无力垂在地上,黑色皮毛失去了光泽,耳朵耷拉着,整个人像一只被遗弃的、淋透了雨的猫。
是墨渊。
林念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疼得他指尖发麻。
他攥紧心口的衣服,那里疼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他没想到。
他以为墨渊会走,会放弃,会像玄宸说的那样“只是在装可怜”。
可他没想到,墨渊会为了他,跪在那里,三天三夜,一动不动,跪到魂力耗尽,跪到头发变白,跪成一尊被遗弃的石像。
“念安,”玄宸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刻意的温和,“别难过,他这是在装可怜,就是想骗你回去。魂族最擅长操控人心,那些苦肉计——”
“关掉。”
林念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玄宸愣了一下,没动。
“关掉!”林念安猛地转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碎的尖锐。
他看着玄宸,眼泪掉得更凶了,一颗一颗,砸在云台上,洇开一片深色。
玄宸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抬手,窥天镜的镜面泛起涟漪,画面渐渐模糊,最终归于虚无。
“我们赶紧准备解咒仪式,”他走到林念安身边,手掌落在他肩上,力道温柔得像在安抚,“救你奶奶才是最重要的。墨渊的事,等奶奶好了再说,好不好?”
林念安没说话。
他低着头,眼泪无声往下掉,心里的怀疑像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在这一刻破土而出,疯狂攀援——墨渊,真的是在骗他吗?如果是,他为什么要如此执着地守在那里?为什么要跪到魂力耗尽、头发变白?为什么要用三千年修为去换一个可能不会回来的背影?
那些聊天记录,那些证据,那些言之凿凿的指控——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起来。
而窥天镜里那个跪在结界前的身影,却清晰得像一把刀,一寸一寸刻进心底。
玄宸的手还落在他肩上,掌心温热,林念安却突然觉得冷,冷得像被人扔进了冰窖。
他想起墨渊说“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汤”时,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想起他说“别跟他走”时,声音里的哽咽和哀求。想起他抓住自己手时,那只手冰凉,却握得很紧,仿佛一松手,自己就会消失一样。
如果这些都是演技,那墨渊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好到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信错了玄宸。
窗外的天光依旧冷白,时间在这里像凝固的琥珀,檀香在空气里浮动,像某种无声的催眠。
玄宸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念安,别想那么多了,先去休息,明天还有事情要准备……”
林念安闭上眼,没回答。
但无声地喊了一个名字。
墨渊。
玄宸转身走向门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没有看见,在他转身的瞬间,林念安睁开了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虚无的天穹上,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凝聚——那是怀疑,是动摇,是一颗被伤透了心却在绝望里重新燃起的光。
而人间,医院结界里。
墨渊还跪在那道结界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屏障,嘴唇无声地动着。
他在说:“念安,我等你回来。”
虐哭我了家人们!墨渊在结界前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头发都白了一缕!念安破防了,可玄宸又搞事情了!念安彻底误会,狠狠打了墨渊一巴掌!虐心升级,宝子们点个催更加书架,看墨渊如何承受这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