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结界外的跪拜（1/2）

玄宸拉着林念安的手，从一道撕裂的白光里踏出来。

脚下是云絮铺的地面，远处是连绵的宫阙，琉璃瓦在天光下泛着冷光。

没有日升月落，没有时间流逝，一切都静止得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林念安踉跄了一下，玄宸伸手扶住他肩，“到了。这里很安全。”

林念安低下头，看着脚下流动的云絮。

那些乳白色的雾在鞋边缠绕，像有生命似的，轻轻舔着他脚踝。

他想起医院后门的雨，想起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想起白光吞没一切之前，最后瞥见的那个模糊的身影，一遍又一遍疯狂撞着什么。

是墨渊吗？还是他的幻觉？

“念安，”玄宸察觉他恍惚，拍了拍他肩，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别想了，等我们准备好，我立刻帮你救奶奶。”

他顿了顿，嘴角弧度深了几分，“墨渊不值得你惦记，他只是在利用你。那些苦肉计，都是魂族操控人心的手段。你忘了那些聊天记录吗？忘了他是怎么吸取凡人生命力的吗？”

林念安闭上眼。

那些话像钝刀，在心口来回割。

他想说“我不信”，想说“他不是那样的人”，可喉咙像被堵住了，堵得发疼发苦。

他想起墨渊跪在结界前的样子，想起他掌心贴着结界，金光在手下泛起涟漪，却纹丝不动。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没回答，任由玄宸拉着，朝那座冷白的宫阙走去。

云絮在脚下流动，像无声的牵引，把他拖向一个未知的、危险的深渊。

医院楼梯间里。

墨渊撞在结界上，又被狠狠弹回来，“砰”的一声。

他挣扎着撑起身，一口黑血喷出来，溅在墙上。

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林念安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的眼神空洞得像枯井，浑身的魂力在经脉里剧烈波动，像沸腾的油锅，每一次涌动都扯着魂核碎裂的钝痛。

玄宸设下的是专门克制魂族的结界。

以他现在被咒力反噬、魂力透支的状态，根本冲不破。

那层淡金色的屏障把他圈在这方寸之地，像一道天堑，把他和林念安隔成两个世界。

他不甘心。

墨渊咬着牙，双手撑地，摇摇晃晃站起来。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出一团黑色魂力——那魂力稀薄得像随时会散的烟，边缘还掺杂着丝丝缕缕的金芒，那是他魂核的本源，用一分少一分。

他猛地朝结界撞去。

黑光撞在淡金色屏障上，溅起一圈涟漪，结界纹丝不动。

反震的力道顺着掌心灌入经脉，像无数根钢针在血肉里搅动。

墨渊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缕黑血。

他没停。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撞击，身体就疼一分，嘴角的黑血就多一分。

墙壁上溅满斑驳的痕迹，台阶上洇开一片暗红，长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得惊人的轮廓。

“尊上！”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下方传来，几个穿黑衣的身影冲上来。

为首的男人看到墨渊的样子，瞳孔一缩，扑上去想扶他，还没靠近，就被墨渊身上紊乱的魂力波动震得倒退半步。

“尊上！您别再撞了！”男人跪在地上，声音带哭腔，“您魂力已经透支了，再这样下去魂体都会受损！三千年修为，三千年啊尊上，您不能为了一个凡人——”

“我要出去。”墨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从砂纸里磨出来的，带着血沫的黏腻。

“我要去找念安。我不能让玄宸伤害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魂核深处剜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执念。

他说完，再次凝聚魂力。

这一次，掌心的黑光比前几次更弱了，弱得像风里的残烛，可他仍咬着牙，朝结界撞去。

黑光触及结界的瞬间，淡金色屏障终于微微晃了一下，像一池被风吹皱的水。

墨渊的眼睛亮了一瞬。

然后，反震的力道排山倒海般涌来，他的身体像被巨浪拍碎的浮木，重重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魂核的碎裂感在这一刻达到顶峰，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体内被生生抽离，意识坠入无底的黑洞。

“尊上——！”旧部的喊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得像在水底。

墨渊躺在冰冷的台阶上，视线涣散地望着天花板。

声控灯灭了，黑暗吞没了一切，只有结界上淡淡的金光还在闪烁，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他不能硬闯。

以现在的状态，再撞下去，魂核会彻底碎裂，到时候别说救念安，连站都站不起来。

墨渊挣扎着爬起来，却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双膝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墨渊的魂力彻底耗尽了。

咒力像嗅到猎物的气息，在他枯竭的经脉里疯狂反噬。

他只觉得头顶一阵刺痛，像有什么东西被生生从头皮里拔出去，又像有一把冰冷的刀沿着脊椎一路往下刮。

他抬手摸了摸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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