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间密室（2/2）

他飞快地权衡了一秒 —— 魂魄是活的、会动的、还在被什么东西往上拽，再拖下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

尸体不会跑，太平间可以稍后再去。

先上四楼。

他的目光顺着痕迹往管道深处看。

管道深处很黑，看不到尽头。

就在这时 ——

从管道的深处，从四楼的方向，传来了一个声音。

咯咯咯。

是那婴儿的笑声。

很清脆，很开心。

不是哭。

是真的在笑。

林念安的后背，瞬间凉了。

因为红裙女说过 —— 那两个婴儿的声带坏了，它们的哭声听起来像笑声。

但这个笑声……

是真的。

真真正正的，婴儿的笑声。

那是什么？

笑声在管道里回荡，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咯咯咯。

咯咯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的深处，等着他们爬上去。

林念安打头，沿着那两道爬痕往上摸。

管道越来越窄，灰尘呛得人不敢大喘气，蛛网糊了一脸。

墨渊跟在他后面，手指攥着他的裤脚，攥得很紧。

笑声一直在前面。

不远不近，像在引路。

爬了不知道多久，管道到了尽头。一个通风口，铁栅栏锈得一碰就掉。

林念安先探出头。

四楼。

走廊里的红光比三楼更浓，像浸在血里。

走廊尽头，一扇门半开着，门上的牌子掉了一半，还能认出两个字。

笑声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四个人摸了进去。

产房里，并排摆着两个空襁褓。

襁褓底下的地板上，红绳缠着脐带，绕成一个看不懂的阵。

阵眼的位置，烧着一撮黑灰。

他们顺着停尸单上的编号，下到地下一层太平间，找到了307号停尸格。

格子是空的。

只剩一片从里向外抓出来的黑渍，和一个被揉皱了的空襁褓。

红裙女忽然浑身发抖着往后缩。

她……她在看我们……她牙齿打颤，指甲死死抠着眼镜男胳膊。

林念安立刻警觉的看向四周，却什么都没发现。

可太平间的温度一下子降了，呼出来的气凝成白雾，头顶灯管滋滋响，明灭不定。

然后他闻到了—— 血腥味。

混着羊水的腥甜，和馊掉的病号服味，从太平间深处，慢慢飘过来。

灯光闪了一下。

再亮起的时候，尽头多了一个人。

她抱着空襁褓，站在那里。

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襁褓上。

红裙女腿一软，瘫在地上。

她抓着眼镜男的裤腿，掌心摸上一片湿意，她也顾不得分辨是什么，依旧死死抓着。

眼镜男僵在原地，嘴张的能塞下三个鸡蛋。

无脸女鬼并没有扑过来。

她抬手指了指身后那面墙。

然后，消失了。

林念安定了定神，仗着胆子走过去，敲了敲。

空的。

他抬手一拳。

轰隆一声。

那面墙像酥了一样，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