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楼的笑声（1/2）

黑暗里，摇篮曲还在哼。

走音走得厉害，像一根生锈的弦，一下一下剐在耳膜上。

婴儿的哭声混在调子底下，闷闷的，像是从很厚的墙后面传过来的。

女人缩在墙角，死死咬着自己的拳头，齿尖陷进肉里，眼泪糊了一脸。

眼镜男瘫在地上，背顶着墙，大口喘气却不敢发出声音，胸口剧烈起伏。

墨渊抓着林念安的手腕，手很凉，攥得很紧。

他的右手掌心的灯形印记烫得厉害，和摇篮曲的调子一下一下地呼应。

每哼一个音，印记就烫一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和他共振。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一个女人的侧脸，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嘴里哼着歌。

灯光很暖，女人的手轻轻拍着婴儿的背。

他看不清女人的脸。

林念安的呼吸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 ——

吱啦。

指甲刮过木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很慢，很用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一点点抠值班室的门板。

女人猛地捂住嘴，把尖叫咽了回去。

眼镜男整个人贴在墙上，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道门。

吱啦。

吱啦。

刮门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像是外面的东西开始不耐烦了。

不能待在这儿。 林念安压着声音说。

他的声音很稳，但掌心的汗把墨渊的手都浸湿了。

墨渊说，妇产科在三楼。 林念安的脑子转得飞快，亡魂在三楼，摇篮曲也是从楼上传来的。待在这间值班室里，外面那东西迟早会破门进来。

可、可是走廊里有那个东西…… 眼镜男的声音在抖。

比待在这儿等死强。 林念安打断他，墨渊，你说杂物间在走廊尽头左拐？楼梯在哪个位置？

墨渊沉默了两秒，才慢慢开口，声音有点哑：我记得楼梯在走廊尽头右拐，靠近太平间入口。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

林念安做了决定，我们摸黑出去，沿走廊往右走，找楼梯上三楼。眼镜，你走中间。红裙子，你跟在眼镜后面。墨渊，你跟紧我。

我、我走最后？ 眼镜男的脸更白了。

你走最后，谁来开路？ 林念安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走最前面。

没人再反对。

林念安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摸上门闩。

咔嗒。

门闩拉开的瞬间，刮门的声音停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

林念安猛地拉门，先一步跨出去。

走廊里的灯管还在闪，冷白的光一下一下砸在水泥地上。

地上的拖拽血迹还在，从值班室门口延伸向拐角 —— 但血迹到拐角就消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拐角处被凭空抹掉了。

没有那个东西的影子。

快，跟上来。 林念安压着声音说。

四个人鱼贯而出，眼镜男走最前面，女人跟在后面，墨渊紧紧贴在林念安身后，几乎是半抱着他的胳膊在走。

走廊很静，只有四个人的脚步声和灯管的滋滋声。

他们往右走。

走了大约二十步，林念安停住了。

前面是一堵墙。

不对。 他低声说，走廊尽头应该是右拐，怎么是墙？

眼镜男慌了：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不可能。 林念安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病房门，我们从值班室出来，往右走，病房号应该递增。你看 ——

他指着最近的一扇门，105。再往前 —— 他往前走了两步，指着下一扇门，还是 105。

两扇门，同一个号码。

女人的腿一软，差点瘫下去。

地图在动。 林念安的声音沉了沉，和之前那个 出口 门一样，这个医院的空间在变化。

那、那怎么办？ 眼镜男的声音带着哭腔，抖得更厉害了。

林念安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墨渊身上。

墨渊正缩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嘴唇咬得发白，看起来吓得不轻。

但林念安注意到 —— 他的眼睛在快速扫过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像是在辨认什么。

你知道怎么走？ 林念安直接问。

墨渊愣了一下，然后慌忙摇头：我、我不知道…… 我只是…… 我躲在杂物间的时候，好像记得楼梯旁边有一个红色的消防栓……

消防栓？ 林念安的目光扫过走廊，这里没有消防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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