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门外的人（2/2）

上面写了什么？

墨渊想了想，声音压得更低：值班日志上写着……2019年8月17日，凌晨3:17，妇产科302床产妇李晓雯坠楼，胎儿未娩出。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温度像是骤然降了几度。

李晓雯。

坠楼。

胎儿未娩出。

病历档案里的那个孕妇名字，和这个对上了。

还有平面图，墨渊继续说，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太平间在地下一层，妇产科在三楼……我刚才听到的婴儿哭声，好像是从楼上传来的，不是楼下……

林念安的目光沉了沉。

一个躲在杂物间不敢出来的新人，能注意到值班日志上的具体日期和时间，能记住楼层平面图的房间分布，能分辨出婴儿哭声是从楼上还是楼下来的。

这观察力，不像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新人。

他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那片毛衣碎片，递到墨渊面前：这是你的吗？

墨渊看了一眼，茫然地道：这……好像是我的……怎么在你这？

他说得很真诚，眼睛里全是困惑。

林念安没回答，收回碎片，也没再追问。

女人帮墨渊缠好纱布，墨渊轻声说了句谢谢。

他扶着墙站起来，往四周看了一圈。

房间里四个角落 ——

门旁边是眼镜男，离门最近，最危险。

最里面的墙角是那个女人，缩成一团，一直在抖。

林念安靠在药品柜旁边，离门不远不近，位置最好，也是最镇定的一个。

墨渊犹豫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走过去，在离林念安两步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不近，也不远。

安安静静地坐下了，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面，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来给自己壮胆。

林念安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白，睫毛很长，垂着，看不清眼神。

很安静。

安静得…… 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林念安收回目光，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四个人各怀心事，只有灯管还在滋滋啦啦地响。

「初始玩家五人。高个运动服男死了，剩四个。中年男人死了，剩三个。我、女人、戴眼镜的 —— 三个。加上他，四个。多出来一个。」

「系统没算他。」

「他是谁？」

林念安的目光落在墨渊的肩膀上。

三道很浅的抓痕。

一个被怪物袭击的人，不应该只有这么浅的伤。

他又想起探鼻息时那异常平稳的呼吸，想起杂物间里精准到分钟的值班日志；想起碎片上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檀香。

林念安像做项目流程一样在心里过了一遍：

「疑点：三处。」

「证据：零。」

「结论：高危可疑，但暂不打草惊蛇。先观察，再评估，最后决策。」

而且——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缩着的人，墨渊正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面，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来给自己壮胆。

林念安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

啪。

值班室的灯——灭了。

不是灯管闪烁，是彻底灭了。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连门缝那一线光都没了。

啊——女人促地叫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眼镜男猛地窜起来，头撞到了桌子，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黑暗里，一只手猛地攥住了林念安的手腕。

很凉，指尖在抖。

力气却不小，攥得很紧，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念安没有甩开。

因为在黑暗里，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门外，从走廊的方向，从很远又很近的地方，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但这次不一样。

哭声里混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哼摇篮曲。

很轻，很慢，调子走音走得厉害，像是一个很久没唱过歌的人，在努力回忆旋律。

一个字都没有，只有哼哼的调子。

但林念安的血液瞬间凉了。

这个调子…… 他听过。

很熟悉，熟悉到心口发疼。

可他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儿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