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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活体服务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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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时间,上午九点整。

阿尔卑斯山北麓,威廉·陈私人庄园。

直升机降落在积雪覆盖的停机坪上。螺旋桨卷起的雪沫还未落定,刘志涛已经跳下机舱。

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现代主义建筑,通体玻璃与钢构,在雪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像一只匍匐在山间的金属巨兽。

“庄园地下三层,建筑面积超过五千平米。”同行的国安特工李默调出建筑图纸,“热成像显示,地下二层有大规模电子设备运行,但只有……一个生命体征。”

一个。

陈阳。

刘志涛握紧腰间的手枪。枪柄上还留着老狗的血——三个月前云南边境那场战斗后,他再也没擦过。

“安保系统呢?”他问。

“全部离线。”李默指着监控屏幕,“很奇怪,从昨天下午开始,庄园所有防御系统自动关闭,连最基本的门禁都失效了。就像……在等我们来。”

刘志涛看向那座建筑。

巨大落地窗后,空无一人。只有阳光穿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规整的光斑。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分两组。”刘志涛下达指令,“李默带A组检查地上建筑,我带B组直接下地下二层。通讯保持畅通,发现异常立刻撤离。”

“明白。”

十人小队分头行动。

刘志涛推开沉重的合金大门。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呻吟,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大厅中央,立着一座雕塑。

不是艺术品,是生物标本。

一头基因改造狼的标本,三米多高,肌肉虬结,獠牙外露。但它的眼睛被挖掉了,换成两枚摄像头,正对着入口。

标本底座刻着一行字:

“进化不需要眼睛,只需要服从。”——威廉·陈

刘志涛绕过标本,找到通往地下的电梯。

电梯还能运行。门打开,里面宽敞得能容纳一辆车。内壁是镜面的,倒映出他和队员们全副武装的身影。

按下B2。

电梯无声下降。

数字跳动:1,B1,B2——

门开了。

眼前是一条纯白色的走廊,灯光惨白,墙壁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某种微弱的、类似医院ICU的仪器滴答声。

走廊尽头,是一扇气密门。

门上的显示屏亮着绿字:

“访客身份确认:刘志涛。权限等级:临时访问。请进。”

门自动滑开。

刘志涛抬手示意队员警戒,自己率先踏入。

然后,他看见了。

看见了陈阳。

---

房间很大,约有两百平米。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罐,直径超过五米,高度直达天花板。罐内充满淡蓝色的营养液,液体缓缓循环流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而陈阳——

那个曾经爱笑爱打篮球、梦想当飞行器的少年,此刻悬浮在营养液中。

他赤身裸体,皮肤苍白如纸,能看见皮下青紫色的血管。全身插着数十根管子:鼻腔、口腔、颈部静脉、腹股沟……最粗的一根从后脑插入,连接着脊椎。

他的眼睛睁着。

但眼球是乳白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神采,像两颗打磨过的玉石。

罐体周围,环绕着三圈服务器机柜。指示灯疯狂闪烁,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

房间一侧的监控台上,十几个屏幕显示着不同的画面:

纽约时代广场的实时监控。

伦敦金融城的街道画面。

东京涩谷十字路口的人流。

以及……二十二个释放点的倒计时。

“纽约:62:18:07”

“伦敦:62:18:06”

“东京:62:18:05”……

所有倒计时同步跳动,精确到毫秒。

“这是……”李默的声音在颤抖,“他把人脑改造成了生物计算机?”

刘志涛没有回答。

他走到玻璃罐前,抬头看着罐中的少年。

陈阳的嘴唇在动。

不是说话,是某种规律性的颤动,像在重复某个单词。

刘志涛贴紧玻璃,仔细辨认口型。

是中文。

三个字。

一遍,又一遍:

“杀……了……我……”

---

同一时间,上海实验室。

倒计时:62小时17分。

钟南山院士盯着培养皿中的血样。

刘念的血液样本,在加入威廉·陈脊髓液的瞬间,发生了剧烈反应——淡金色的血液沸腾般冒出细密气泡,然后迅速凝结成晶体状物质。

“天然抗体结晶了。”助理惊呼,“这……这怎么可能?”

“可能。”钟老声音沙哑,“她的基因能识别外来基因序列,并自动产生针对性抗体。威廉·陈选择她,不是偶然。”

他转头看向隔离病房。

玻璃墙后,林雪抱着刘念。三个月大的婴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那双已经完全变成金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穿白大褂的人。

林雪也看着钟老。

两人的目光隔着玻璃相遇。

钟老走过去,按下通话键:“林女士,我们需要谈一谈。”

林雪轻轻放下女儿,走到玻璃窗前。

“钟院士,请直说。”

“解药原型研发,需要你女儿的血。”钟老没有绕弯子,“800毫升,相当于她全身血量的80%。抽完,她必死无疑。”

林雪身体晃了晃,扶住墙壁。

“没有……其他办法吗?”

“有。”钟老调出一份报告,“用血库储备血,配合基因编辑人工合成抗体。但需要完整的B-0基因图谱,和至少二十小时编辑时间。成功率……不足10%。”

他顿了顿:

“而且,就算合成成功,量产也需要时间。病毒七十二小时后释放,我们最多只有六十小时研发、测试、量产、分发。根本来不及。”

林雪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但她没有哭出声。

“如果我同意抽血,”她睁开眼,声音出奇地平静,“解药能救多少人?”

“如果一切顺利,能在六十小时内生产出五百万剂。”钟老说,“优先给一线医护人员、军队、关键岗位人员。能保住社会的基本运转,能为后续量产争取时间。”

“五百万……”林雪喃喃,“上海就有两千五百万人。”

“我知道。”钟老低下头,“这是个残忍的数学题。用一条命换五百万条命,在伦理学上甚至算‘划算’。但……”

“但她是我女儿。”

林雪的手按在玻璃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才三个月。她还没叫过妈妈,没学会走路,没吃过糖,没看过春天的花。”

“她什么都不知道,却要救全世界。”

钟老沉默。

许久,他说:“我给你一小时考虑。一小时后,无论你同不同意,我们都必须开始工作——要么抽血,要么尝试基因编辑。”

他转身要走。

“钟院士。”林雪叫住他。

“还有事?”

“如果我不同意,”林雪看着他,“您会强行抽血吗?”

钟老停下脚步。

他的背影在实验室的白光中显得苍老而疲惫。

“不会。”他说,“我是医生,不是屠夫。”

“但我会在报告上写:因家属拒绝,解药研发失败。然后,看着七十二小时后,世界变成地狱。”

他走了。

林雪瘫坐在地上,背靠着玻璃墙。

隔离病房里,刘念突然哭了。不是饿,不是尿,是一种婴儿本能的、对危险的感知。

林雪爬过去,抱起女儿。

小家伙在她怀里渐渐安静,小手抓着她的衣襟,金色眼睛看着她,嘴里发出含糊的音节:“妈……妈……”

林雪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抱紧女儿,把脸埋在婴儿细软的头发里。

“念念,”她哽咽,“妈妈该怎么办?”

“妈妈舍不得你。”

“可妈妈也舍不得……让那么多孩子的妈妈,失去他们的念念。”

刘念不懂,只是伸出小手,擦她脸上的泪。

---

瑞士,地下二层。

刘志涛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

李默正在尝试接入系统:“不行,所有指令都需要生物验证。要么威廉·陈本人,要么直系血亲的实时脑波数据。”

“陈雪的数据还能用多久?”

“刚收到日内瓦消息,”李默声音低沉,“陈雪女士十分钟前心脏停跳,抢救后恢复,但脑波已经衰竭。她的生物信息……最多还能维持两小时。”

两小时。

二十二个释放点。

根本来不及一个一个验证。

除非——

刘志涛抬头,看向玻璃罐中的陈阳。

除非用这个活体服务器的核心处理器,进行批量覆盖。

但代价呢?

“查一下系统日志。”刘志涛说,“威廉·陈设计这套系统时,肯定有紧急预案。”

李默快速操作。

几分钟后,他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终极预案:血亲献祭协议》

文件内容很简单:

当系统需要同时解除多个释放点时,可启动“血亲献祭”协议。需要至少一名直系血亲(陈雪或陈阳)的完整生命能量——即,用生命换取系统最高权限。

一旦启动,献祭者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脑细胞全部衰竭死亡。

但系统将获得七十二小时的完全控制权,可批量解除所有释放点。

“畜生……”李默骂出声,“他连自己孩子的命都算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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