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活体服务器（2/2）

刘志涛看着文件最后的备注：

“注：献祭过程不可逆。献祭者将承受巨大痛苦，但意识会保持清醒，直至死亡。”

他想起陈阳的口型。

“杀……了……我……”

那不是求救。

是恳求。

求一个解脱。

刘志涛走到玻璃罐前，按下通话键——罐体有内外通讯系统。

“陈阳，”他说，“你能听见吗？”

罐中少年的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

乳白色的眼珠，对准了刘志涛的方向。

然后，罐体内部的扬声器里，传出一个机械合成的声音——是陈阳的声音，但经过处理，没有感情，没有起伏：

“刘……志……涛……”

“是我。”刘志涛说，“你姐姐让我来救你。”

“姐……姐……” 声音出现了波动，“她……还好吗？”

刘志涛沉默了两秒：“她很好。她解除了上海的释放点，救了很多人。”

“那就好。” 合成音说，“我……撑不住了。系统在吞噬我……每天，每秒，我都能感觉到自己在消失。”

“我们能救你出去。”

“不。” 陈阳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杀了我。启动献祭协议。用我的命，换二十二个城市，换几千万人。”

“你姐姐不会同意。”

“所以不要告诉她。” 合成音说，“让她以为……我只是睡着了。”

罐体中，陈阳的身体开始抽搐。

插在他身上的管子泛起红光，营养液的颜色从淡蓝变成暗红——那是他的血，正被系统强制抽取。

“快……没时间了……” 陈阳的声音开始断续，“系统……每十二小时……需要补充一次生命能量……下一次补充在……两小时后……到时候……我会彻底失去意识……变成真正的机器……”

刘志涛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血渗出来。

他看着罐中痛苦抽搐的少年，看着那双乳白色的、没有神采的眼睛。

他想起了念念。

想起如果解药研发失败，念念也会死。

想起如果释放点不解除，几千万人会死。

而现在，有一个少年，愿意用自己已经支离破碎的生命，换所有人的生路。

规矩是什么？

是让所有人都有路走。

那当只有一条路，需要用一个人的命铺时——

这条路，算路吗？

“刘志涛……” 陈阳的声音越来越弱，“我姐姐说……你是个守规矩的人……”

“那现在……规矩是什么？”

刘志涛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郑国栋说“规矩是让所有人都有路走”。

黑豹说“守护值得守护的人”。

老狗临死前说“我妹妹让我照顾好她儿子”。

还有念念，那个才三个月大、眼睛已经变成金色的女儿。

他睁开眼。

“规矩是，”他一字一句，“不让任何一个人，被随便牺牲。”

他转身，对李默说：“准备破拆。把罐子打开，把人救出来。”

“可是系统——”

“系统我来处理。”刘志涛走到控制台前，“给我接入权限。”

“需要生物验证——”

“用陈雪的数据，加上我的。”刘志涛拔出匕首，割破手掌，将血滴在传感器上，“我是B-0的父亲，我的基因里，有威廉·陈最想要的东西。”

传感器闪烁。

“生物信息确认：B-0直系亲属。权限等级：临时最高。”

系统解锁。

刘志涛看着屏幕上二十二个倒计时。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删除了“血亲献祭协议”。

永久删除。

“协议已销毁。警告：失去紧急控制手段，系统将在六十二小时后自动执行释放程序。”

“我知道。”刘志涛低声说。

他调出系统底层代码。

开始编写新的指令。

李默看着屏幕，瞳孔骤缩：“你在做什么？！”

“给陈阳，造一个梦。”刘志涛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既然他的意识被困在系统里，那就让系统……变成他想要的样子。”

代码滚动。

一行行指令被写入。

最后，刘志涛按下确认键。

“虚拟环境生成中……主题设定：飞行模拟。场景：无垠天空。状态：自由。”

玻璃罐中，陈阳的身体停止了抽搐。

他那双乳白色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个笑容。

真正的，属于十八岁少年的笑容。

罐体内部的扬声器里，传来他真实的声音——不再是合成音，是带着笑意的、充满朝气的声音：

“姐……我飞起来了……”

“天空……好蓝啊……”

刘志涛转身，对破拆组点头：

“现在，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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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一小时后。

林雪抱着刘念，站在抽血室门口。

门开着，里面是冰冷的医疗器械，和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

钟老在等她。

“决定好了？”他问。

林雪点头。

她把女儿抱紧，最后一次亲吻她的额头。

然后，将孩子递给了护士。

“抽我的血吧。”她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

“我是她母亲，我们基因高度相似。”林雪挽起袖子，“抽我的血，配合念念的少量血清，应该也能产生抗体。对吗，钟院士？”

钟老看着她，眼睛红了。

“理论上……可以。但你需要抽至少1500毫升，会有生命危险——”

“那就抽。”林雪躺上病床，伸出手臂，“用我的命，换我女儿的命，换那五百万人的命。”

她看着天花板，笑了：

“这样，等她长大了，我可以告诉她——妈妈没有放弃你，也没有放弃这个世界。”

针头刺入静脉。

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采血袋。

隔离病房里，刘念突然放声大哭。

像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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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两小时后。

玻璃罐被成功破拆。

陈阳被小心地移出营养液，放在担架上。他还在昏迷，但嘴角带着笑，像在做一场美梦。

系统屏幕上，二十二个倒计时依然在跳动。

但每个倒计时下方，都多了一行小字：

“备用方案：虚拟环境已生成。系统能耗降低72%，倒计时自动延长至120小时。”

刘志涛看着那些数字。

他赢得了时间。

四十八小时。

用一场梦，换四十八小时。

“联系钟老，”他对李默说，“告诉他，我们还有五天。”

“解药，来得及了。”

直升机再次起飞，载着昏迷的陈阳，飞往日内瓦医院。

刘志涛留在庄园，继续清理系统。

他走到威廉·陈的书房。

书桌上，放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是年轻时的威廉·陈，抱着两个孩子——陈雪和陈阳。两个孩子都笑得很开心，威廉·陈也笑着，像个真正的父亲。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为了你们的未来，爸爸愿意做任何事。”

刘志涛放下相框。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耀。

像无数把指向天空的剑。

他拿出怀表，打开。

郑国栋的照片还在里面，永远年轻，永远坚定。

“老师，”刘志涛轻声说，“规矩这条路……真难走啊。”

怀表不会回答。

但秒针在走。

嘀嗒，嘀嗒。

像心跳，像倒计时，像所有还未完成的承诺。

他合上怀表，转身离开。

身后，那座金属巨兽般的庄园，在雪光中沉默。

而前方——

战争，还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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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完”

下章预告：

五天生死时速！钟老团队能否在120小时内量产解药？林雪大量失血陷入昏迷，刘志涛紧急回国见妻子最后一面？而威廉·陈在狱中传来冷笑：“你们赢了时间，但赢不了人性。”——全球恐慌开始蔓延，末日谣言四起，社会秩序面临崩溃……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