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枕箱密锁(1/2)
灰鼠是天一亮钻进小院的。
正是上回来报信的那只。它顺着墙根的老洞溜进来,满身是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进院就嚷:
"安安,安安,出大事了!
"
安安正蹲在廊下给一只伤了腿的鸽子缠布条,闻声把手里的活计一搁:
"慢点跑,先喝口水。
"
灰鼠哪顾得上喝水,顺着她的裙角爬上石阶,压着嗓子:
"书房丢信的事,魏宏知道了。
"
"我猜到啦。
"安安点点头,
"锁被你们咬出个口子,他那么精的人,哪能看不出来。
"
"他气得摔了一套茶盏,把管书房的家丁踹了个大跟头。
"灰鼠学着人样把胸脯一挺,
"可后来,他把一屋子人都轰出去,自己在屋里转圈。转着转着,嘿嘿笑了。
"
"笑?
"
"他捋着胡子说——
"灰鼠捏着嗓子学,
"'有点本事。可惜啊,偷去的不过是几张废纸。'
"
安安的小手停在半空:
"废纸?
"
"他说,那是构陷几个旧部的底稿,丢了也翻不出浪。
"灰鼠的胡子抖了抖,
"他还说——'真正要爷命的东西,爷夜夜枕着睡,看谁偷得走!'
"
廊下静了一瞬。
"夜夜枕着睡……
"安安把这话嚼了一遍,眼睛一点点睁大,
"在他卧室里?
"
"就是卧室!
"灰鼠凑得更近,
"我回去就找在他卧室墙里做窝的那几兄弟问了。他们说,魏宏的床里侧搁着个黑漆小箱,他的枕头就垫在箱子上。好几回了,后半夜,他一个人坐起来,拿钥匙开箱子,把里头的信抽出来,对着蜡烛一封一封地看,看完了再锁上,才接着睡。
"
"钥匙呢?
"
"这就是最愁人的。
"灰鼠一屁股坐下来,
"钥匙拿丝绦拴着,天天挂在他自己腰上。吃饭挂着,见客挂着,睡觉也挂着,小半年了,从没离过身。连魏忠——就是他最信的那个义子——都没碰过那钥匙一下。有回魏忠给他递安神汤,手往床里多伸了半寸,他眼一瞪,硬是把人撵出去了。
"
安安抿着嘴,半天没吭声。
怪不得。她和爹爹把那封偷来的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写的是拿捏几个旧官的把柄,够黑,可不够狠——扳不倒魏宏。真正通敌的信,原来一直压在他枕头底下。
"安安?
"灰鼠拿爪子碰了碰她的手背,
"这事儿,咋办?
"
安安望着院角那棵老槐树,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土:
"你帮我把大家都叫来。中午,我在院角分花生。
"
日头爬到头顶,院角的槐树底下,老鼠来了黑压压一片。
安安把一方旧帕子铺在地上,炒花生一颗一颗摆开,摆成整整齐齐好几排。
"排好队,都有份。
"她点了点数,
"上回去书房的,先领。
"
老鼠们捧着花生,咔嚓咔嚓啃得香。安安自己也掰了一颗,慢慢说:
"辛苦大家啦。不过……那封信,不是咱们要找的。
"
"啊?
"豁了口牙的老鼠愣住了。
"白啃了半宿的锁?
"
"锁没白啃。
"安安认真地说,
"咱们现在知道了,真正要命的信在哪儿——在他卧室的枕箱里,是他和北狄来往的密信。
"
鼠群
"嗡
"的一声炸开了。
"卧室?!
"
"那地方人进去都难——
"
"难才轮得着咱们!
"
安安抬起小手往下压了压,等大伙儿安静了,才说:
"今天这个活儿,不在多,在巧。只要三只。在他卧室墙里做窝的,出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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