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灵猫在怀(1/2)
明黄缎面的内侍锦袍在巷口一晃,后头呼呼啦啦跟着四五个气喘吁吁的青衣小太监,前头更有两名面沉似铁、手按绣春刀的御前禁卫森严开道!
整条长巷瞬间死寂。
方才还凶焰滔天、扬言要平了小院的管家与十几个恶奴,膝盖骨像是被铁锤砸断一般,“噗通噗通”跪倒了一整片!一个个脑门死死贴着冰凉腌臜的泥水地,抖如风中落叶,方才那股子吃人的煞气早已荡然无存。
在这四九城里,太师府的权势再大,也断然大不过长春宫里那位老佛爷的一纸口谕!
安安轻轻蹲下身,揉了揉御猫的顶门,神色平静地立在阶前。
“都给咱家平身罢。”领头的大太监手中拂尘一扫,面皮白净如雪,狭长的凤目里蕴着三分刻骨的焦躁与煞气,“咱家奉旨问话——你们可曾瞧见一只通体雪白、四足踏墨的狮子猫儿?那是太后老人家的掌上明珠、心尖尖上的命根子!丢了整整三日光景,太后她老人家水米未进,夜不能寐!咱家领着内侍省的禁卫翻烂了半座四九城,谁若能呈上确凿线索,泼天的荣华富贵任你挑拣;若是叫咱家查出哪个不长眼的狗杂碎敢暗中戕害扣押——”
太监嗓音陡然尖利如刀,眼角寒芒扫过地上的恶奴:“哼,那便提着全家的九族脑袋来抵罪罢!”
跪在地上的管家浑身筛糠,恨不得把大脸嵌进青砖缝隙里去。
话音未落,安安怀中的御猫忽地探出脑壳,冲着屋内清脆高亢地“喵呜”唤了一声。
帘栊轻动。
一只通体胜雪、唯有四爪如泼墨染就的幼猫,一瘸一拐、颤巍巍地自门缝处挪了出来。它左后腿死死缩在腹部不敢触地,行一步便打个趔趄。乍见满巷带刀侍卫,小家伙吓得喉中呜呜悲咽,却依然坚定不移地朝着安安的裙角蹭去。
“雪球儿!”
安安疾步上前,双掌稳稳地将那团雪白的小生灵抱入怀中,避开它那条缠满布条的伤腿:“慢些走……别怕,宫里的贵人来接你回宫啦。”
“哎哟喂——!我的祖宗!我的活祖宗诶!”
大太监一眼便瞥见了灵猫额间那抹御赐的朱砂红痣,心疼得直跺脚,拂尘险些扔在泥地里,提着锦袍快步抢上前来,小心翼翼地自安安怀里接过来,紧紧搂在怀中:“阿弥陀佛,老天开眼!总算寻着您了……若是再无踪影,咱家这颗脑袋早教内务府摘了去喂狗!可您这腿脚……天杀的,这腿是怎么弄成这副模样的?!”
太监手指微颤,轻轻揭开那层粗布一角——只见猫儿纤细的后腿上,一个乌黑发青的针孔赫然在目,周边肌肤尽数泛着死败的青黑之色!
灵猫委屈万分地把小脑袋往太监温暖的貂裘袖口里拱,又扭过头来,冲着安安“喵喵”低吟了两声。
安安侧耳听得分明,仰起雪白的小脸脆生生开口:“公公,雪球儿的腿,是教歹人以淬了剧毒的断筋针暗中射伤的。”
“淬毒暗针?!”大太监眼珠子猛地一突,周身杀气大盛,“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下作胚子,敢把断子绝孙的脏手伸到太后老人家的爱宠身上?!”
趴伏在地的管家死死捂住嘴,冷汗如雨落,背脊的衣衫已然湿透。
安安神色冷然,抬起嫩生生的小手,笔直指向长巷之外:“正是当朝太师府的内管事,魏忠!”
“前日灵猫穿行闹市,魏忠亲率恶仆在巷口设下伏网围堵。灵猫机敏欲脱逃,魏忠便自袖袍之中暗射毒针,精准贯穿了它的左后腿。”小姑娘吐字清晰,声震四野,“今日午后魏忠带人砸我医馆山门,我曾亲眼瞧见他袖筒之内暗藏毒针机栝,手法阴毒刁钻,分毫不差!”
怀中的灵猫似是听懂了字句,凄楚地哀鸣一声,连连点头。
“雪球儿还说,”安安凝眸注视着那张惨白的猫脸,“当日暗算它的恶贼它刻骨铭心,上一回它在御花园外被长竿打折尾骨,幕后黑手亦是此獠!”
大太监面颊的皮肉猛地抽搐了两下。
“更有甚者,”安安小眉头紧蹙,童音凌厉,“方才魏忠在太师府二门垂花门下明发号令——待将我绑入死牢,便要将这只御猫生生扒皮,悬尸太师府辕门暴尸三日以示其威!”
大太监那双阴鸷的凤目如淬毒的利刃,刷地横扫向跪在地上的管家:“她所言之事,是真是假?!”
管家磕头如捣蒜,青砖之上已隐隐渗出血痕,嗓音抖得不成调子:
“公……公公明鉴!奴才万死不敢欺瞒……魏忠那厮……今晨确在二门咆哮过此等逆天言语……奴才当时就在侧旁听着,吓得肝胆俱裂,半句不敢附和啊!”
大太监冷冷一笑,阴恻恻道:“二门密室之语,她一介市井幼女,如何能得知得这般精准分明?”
长巷内的街坊终于忍不住,有人壮起胆子扬声作证:“公公明鉴!安安姑娘乃天生通灵的小医仙,满城的鸟雀走兽皆与她交好,万万做不得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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