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门前来客(1/2)
房梁之上死寂得甚至能听清灰鼠狂跳的心音。
灰鼠眼底精光疾闪,借着侧身半步的动作,极其利落地将那封密信向后一别;后头瘫软的小红绳见状,猛咬舌尖打起精神,一个飞扑用两只前爪将信封死死压在腹底。
“猫爷,”灰鼠非但没有慌乱逃窜,反而硬着头皮向前试探着挪动了寸许,尖嘴扯出一个极谄媚的笑容,“夜风寒凉,您老人家今夜肚里……想必早已油水丰足了罢?”
“饱得很。”大花猫舔舐利爪的动作未停,眼底闪烁着猫捉老鼠的猫腻幽芒,“是以本座眼下极有耐心,尽可由着你们挑个死法,一只一只慢慢嚼碎。”
“猫爷您何等威严,不妨低头瞧瞧咱这几根豆芽菜。”灰鼠刻意将干瘪的肚皮往里一缩,满脸堆苦,“我们六个捆在一处,怕是连您牙缝里塞的肉丝都比不上。况且——”
灰鼠的声音陡然压低,字字如刀:
“您老人家今夜若真将咱们按死在此地,衔着这封信跳下梁去向太师爷邀功请赏……您猜猜,底下那位杀人不眨眼的太师爷,头一句会问甚么?”
大花猫倒刺横生的粉舌,在半空中骤然顿住。
灰鼠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趁热打铁:“太师爷必定拍案大怒——这等要命的通敌密信,怎会落入耗子嘴里?!负责巡查书房高梁的狸奴,究竟是谁当值?是谁失察懈怠,教外头的飞贼摸到了案头?!”
大花猫那双幽碧的兽瞳微微一缩。
“逮了我们,是您失职失察的大罪在先,轻则剥皮抽筋,重则乱棍打死;可若是放了我们……”灰鼠的身躯寸寸向后滑动,语速极快,“今夜暗格被盗,纯属外贼身手通天!这屋顶梁柱之上,天知、地知,唯有猫知、鼠知!”
“嘿……好个油嘴滑舌的小畜生。”
大花猫微微眯起狭长的眸子,尾尖如毒蝎般轻晃两下:“竟敢拿话来套本座的脖套?”
话音未落,那柄闪烁着森寒白芒的肉掌挟着风雷之势,轰然当头拍落!
“撤——!!”
灰鼠目眦欲裂,嘶声尖啸!
六道灰影瞬间如天女散花般向着四面八方炸裂开来!小红绳两爪死死抱住密信,借着那股下冲的惯性,一头狠狠扎进梁木夹缝,顺着墙体暗道圆滚滚地翻滚而下,四只小短腿倒腾如飞车轮,风驰电掣般一头撞进了漆黑的排污暗渠!
“砰!”
横梁之上木屑崩飞,大花猫那一爪结结实实拍在空处,在坚硬的横梁上抓出五道深可见肉的抓痕。
它缓缓收回爪子,低头审视着空无一物的肉垫,旋即无趣地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极慵懒地打了一个呵欠,重重伏回梁木阴影处。
“算你们这帮小泥鳅骨头滑溜。”
老猫阖上眼皮,咕噜咕噜地哼唧了一声:“反正……本座今夜在此处睡得死沉,甚么腌臜勾当也没瞧见。”
……
排污暗渠之内恶臭扑鼻,阴水没顶。
小红绳在泥浆里发足狂奔,嘴里的信笺边角被涎水与暗泥浸透,灰鼠在身后急促催促:“快些!再快些!安安在院门口该望眼欲穿了!”
穿过两道繁华长街底下的涵洞,六道筋疲力尽的身影猛地顶开院角那块松动的青石砖,连滚带爬地翻进了小院!
守在门槛边的安安一眼瞥见砖缝里的动静,眼底光华大盛:“回来啦!”
小红绳如释重负,整只鼠扑倒在小姑娘温软的掌心里,两肋如拉风箱般急促起伏,喉中呜咽,已然脱了力。
那封用生命护持回来的密信平摊在安安掌心,信纸边缘布满了密集微小的细密齿印,却完好无损地护住了右下角那一方法度森严的朱红小篆私印。
“你们立了大功啦,全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安安眼眶发热,伸出白嫩的小指头将六只筋疲力尽的小勇士逐一抚摸过去,又抓了一大把金黄喷香的炒瓜子轻柔地撒在砖缝旁。
小姑娘这才借着月色,小心翼翼地展开了信封。
借着银霜般的月华,信纸首行赫然映入眼帘:“北疆林家军旧部诸将暗桩明细”;
再往下扫,几行触目惊心的字迹如墨蛇狂舞:“暗通北狄左贤王,预设伏击于落雁谷,断其归路,务求全歼……”
信尾处,那一枚血红刺目的朱砂私印,犹如一道索命符!
安安粉嫩的小手骤然捏紧,骨节泛白。
这便是当年泼向爹爹滔天血污的源头!
小姑娘正欲将信笺折好送入内堂——
“哐!哐!哐——!!”
院落那两扇单薄的柴门,猝然遭遇狂风暴雨般的重器砸击,险些当场四分五裂!
“开门!快滚出来开门!太师府奉令缉拿通敌逃犯!”
暴虐凶戾的咆哮隔门炸响,安安心头猛地一跳,本能地将信笺飞速一叠,塞回灰鼠吻中:“灰灰,藏回地砖深处!”
灰鼠叼起信笺,哧溜一声重新钻入石板缝隙,消失得无影无踪。
“唰!”
一道矫健的明黄残影自高墙之上凌空跃下,正是御猫!只见它脊背弓如满月,周身每一根毛发如银针般根根炸裂,落地一个翻滚稳稳护在安安裙前,喉中发出急促至极的猫呜:“安安切莫开门!外头全是膀大腰圆的带刀恶奴,足有十来号人,连巷子前后去路全让铁链封死了!”
内室床榻处,亦传来一声微弱却警惕的轻微猫叫——那只伤腿缠着布条的纯白灵猫,亦不安地支棱起尖耳。
外头的擂门之声越发猖獗放肆,粗鄙的锣鼓嗓门穿透木板,叫嚣得整条幽巷震荡不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