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山口的杀气（2/2）

小丫头的小脸

"唰

"地白了。

独眼狼心里没来由地刺了一下。这丫头他认得，村里的小神女，上回见了他，还甜甜地喊了声

"狼叔

"。

可这念头只闪了一下，就叫怒火烧成了灰。

"踏平西山村——！

"他红着眼吼，

"给弟兄报仇！

"

"报仇——！

"

西山村早炸了锅。

三百把刀从山上压下来，村民们脸都吓白了，扛着锄头、猎叉、猎弓，乱哄哄涌到栅栏后头。老人拽着孩子往屋里拖，村巷里哭声一片。

"独眼狼！你们发的什么疯？！

"栅栏后头，有胆大的村民扯着嗓子喊，

"咱们村跟你们山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

"就是啊，平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

"井水不犯河水？

"独眼狼冲到栅栏前，把那两支血箭高高举起，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两个放哨的弟兄，今早死在哨位上——喉咙里、心口里，插的就是这个！箭，是从你们村里的坡上射下来的！

"

他手腕一翻，两支箭

"夺

"地钉进栅栏前的泥地里：

"林家军的箭！说，你们村里藏着什么人？！交出凶手，我留你们全尸！不交——今天我就踏平西山村，拿你们全村人的命，给我弟兄陪葬！

"

栅栏后头死静了一瞬，随即嗡嗡地乱起来。

"林家军的箭？咱们村谁会那个啊……

"

"冤枉啊！村里除了种地的就是打猎的……

"

"这是要灭村啊，这可怎么办……

"

安安从山口那头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刚钻进人堆，就被一只大手拽住了。

张横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握紧了手里的猎叉。他手背上全是汗，可身子往前挡得严严实实。

"小神女别怕。

"他压低声音，

"大伙拼了命，也会保护你。

"

安安仰着小脸，看看他，又看看栅栏外那三百把明晃晃的刀，小手把张横的衣角攥出了五个褶。

"张横叔……

"她声音小小的，

"狼叔的眼睛红了……他、他以前不这样的……

"

就在这时，人群后头响起一个声音。

咯吱。咯吱。

轮椅碾过碎石。

村民们回过头，不知怎么的，就往两边让开了一条道。

哑叔滑着轮椅，慢慢地，从人群中间穿过去，一直滑到栅栏门口——滑到全村人的最前头，一个人，正对着三百把刀。

"哑叔！回来！

"有人急得直跺脚，

"你不要命了？！

"

轮椅没停。

他抬起眼，盯住栅栏外冲在最前面的独眼狼。

没有说话。

也没有躲。

独眼狼愣了一瞬，随即火气更盛——一个瘸子，也敢坐在三百把刀前头挡道？

"连你也要拦我？！

"他提刀大步往前冲，

"好！那就先拿你祭旗！

"

三十步。

二十五步。

二十步。

他看清了。

春阳斜斜地照过来，落在那人半边脸上。眉骨上头，一道旧疤，斜着，三寸长，颜色淡得像叫岁月洗过，却又深得像刻进了骨头里。

独眼狼的脚步骤然钉死在草地上。

那道疤。

那道疤，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哐当！

"

钢刀从他手里滑下去，掉在草地上，砸出一声脆响。

"……大哥？

"

身后的弟兄们齐刷刷刹住脚，面面相觑。

三百人的喊杀声，霎时哑得干干净净。山风卷着草叶子，从两军阵前打着旋儿刮过去。

独眼狼僵在原地，死死盯着轮椅上那张脸，那只独眼一眨不眨，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烧滚的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