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大崩盘!跳河的都捞起来;城市代理网络成型(1/2)
关门,打狗!”
惊鸿阁正门前两块厚重的樟木门板,砰的一声合拢。
门板外头贴着一张新写好的红纸告示,墨迹未干:
“惊鸿阁货栈盘点,即日起无限期停兑霜糖与精盐。”
这几个大字像是一记闷棍,结结实实砸在顾长林和后头那帮粮商的脑门上。
“停……停兑?”
那个腰缠金算盘的胖粮商张着嘴,手里捏着的几张借据被冷汗泡得发软。
“怎么能停兑?
老子押了祖宅,从沈家钱庄借了八千两银子,全按一千五百钱吃进来的精米啊!”
“李公子!开门啊!”
“您方才不是说无限抵扣吗?开门兑糖啊!”
砸门声、哭喊声瞬间连成了片。
然而惊鸿阁高墙耸立,里头连半句回音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江面上李虎运来的上百艘平底大船已经靠了岸。
沉重的跳板搭在石阶上,穿着粗布短打的荆州力役扛着一袋袋扎实的白麻布粮袋,流水一样往武昌南门大街的平价粮栈搬运。
粮栈门口的大旗迎风招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平价官米,每石一百钱,敞开供应!”
一百钱一石!
比市面上刚才的一千八百钱,生生跌了十八倍!
这是要把整个武昌城所有囤粮世家的骨髓都抽干!
“拦住他们!”
码头栈道旁,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喝斥。
十几个身穿建康巡检公服的差役分开人群,按着腰间的横刀冲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蓄着山羊胡的中年文吏,面皮焦黄,手里高举着盖有建康尚书省朱印的封驳文书。
“本官乃尚书令刁相公麾下巡检主事!”
山羊胡冷眼扫视着满江的粮船,尖声叫道:
“长江水道禁榷!
江夏私粮未经朝廷户部勘验,涉嫌通匪乱政!
把所有粮船全部扣押查封,敢有抗命者,按谋逆论处!”
身后的差役齐刷刷拔出半截佩刀,作势就要去抢夺粮船的缆绳。
那些借了高利贷的粮商眼里闪过一抹死灰复燃的亮光。
只要官府把这批低价粮扣下,市面上的米价就还能撑住,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刁大人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
沈清秋踩着绣鞋从惊鸿阁侧门走出来,青色罗裙在晨风中微微扬起。
她手里没有刀剑,只托着一只紫檀木的匣子。
“啪”的一声,匣子打开。
沈清秋抽出一叠厚厚的官凭通关文牒,直接甩在了山羊胡差役的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沈清秋语调冰冷:
“这批粮食走的是三十六水寨的商道,过江陵、穿汉津,沿途七处水运关卡全有大将军行辕的用印!”
“船队用的是吴兴沈家镖局的护送名册,上头有大将军府沈充将军亲笔签署的军资调令!”
“你拿建康尚书省的条子,来管武昌大营的军粮?”
山羊胡捡起落在地上的文牒,翻看两眼,脸色顿时变了。
大将军府的朱红大印鲜红如血,那是王敦的帅印。
刁协在建康朝堂上再怎么威风,在这荆楚地界,王敦的刀才是真正的规矩。
“大将军府……”山羊胡喉结动了动,强撑着嘴硬,“即便有帅印,市舶司也得盘查货样……”
“阿大。”
楼上传来李七安懒洋洋的声音。
“砰!”
阿大那庞大的身躯直接从二楼露台跃下,双脚砸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浮土飞扬。
他单手拔出腰间那柄沉重的无鞘厚背刀,刀锋带着刺骨的寒意,贴着山羊胡的鼻尖划了过去。
“公子说了。”
阿大面无表情,粗声粗气地开口:
“谁敢耽误大将军府收粮,砍一条胳膊;谁敢抢粮袋,直接剁碎了扔江里喂王八。”
山羊胡看着那比门板还宽的鬼头厚背刀,浑身汗毛倒竖,后退了两步,脚底下一滑,险些摔进江水里。
“走……撤!”
山羊胡哪里还敢多留,带着十几个差役连滚带爬地钻进人群,溜得比兔子还快。
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断了。
武昌南门大街的平价粮点前,数以万计的城中百姓和逃难流民排成了看不到头的长队。
“真是一百钱一石!”
“老天爷开眼啊!这是精米,半点沙子都没掺!”
百姓们捧着米袋,欢天喜地。
而在码头这一头,却是人间炼狱。
顾家的十八座水闸大仓前,聚集了上百名放贷的豪门管事和逼债的打手。
“顾长林!还钱!”
“二房从我们钱庄借了三十万两现银,拿地契来抵!”
“还有我家的两万两现银,利钱不要了,把本钱还给我们!”
顾长林倒在泥水里,胸口的青竹绸袍被自己的鲜血染成了一大片暗红。
他看着满江的平价粮船,又看着周围那一张张狰狞凶狠的逼债面孔。
完了。
全完了。
顾家为了做空李七安,压上了全族的流动现银,甚至用顾家的祖产良田向建康各大钱庄借了天量的高利贷。
如今粮价跌到一百钱,那些囤在大仓里的十几万石高价粮,连运费都抵不上。
顾家二房,彻底破产了。
不仅二房要完,连带着吴郡顾氏在江北的几条商路,都要被这笔烂账生生拖垮!
“李七安……你好毒的手段……”
顾长林凄厉地惨笑了一声,披头散发,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来。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气势恢宏的惊鸿阁,眼神里满是死灰。
“老夫无颜回吴郡见列祖列宗!”
话音未落,顾长林怪叫一声,拨开人群,一头朝着滚滚长江撞了下去!
“噗通!”
水花四溅,湍急的江水瞬间将那具干瘦的身躯卷进了漩涡。
紧接着,那个腰缠金算盘的胖粮商也崩溃了。
他看着手里厚厚一叠借据,整个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祖宅没了……全没了……回去也是被活活打死……”
“噗通!”
“噗通!”
江畔上传来接二连三的落水声,几个借了巨债的小粮商面如死灰,跟着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江水里。
码头上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呼喊声、叫骂声响彻云霄。
惊鸿阁二楼的木窗再次被推开。
李七安站在窗前,居高临下看着江面上扑腾的几个身影,眼神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阿大,带水性好的弟兄。”
李七安掸了掸衣袖上的微尘,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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