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粮价阻击战,疯狂做空;关门,打狗!(1/2)
青龙寨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武昌城里的粮市先炸了锅。
建康尚书省发下的三省封驳密令贴满了沿江关口,盖着鲜红的朱印,上头白纸黑字写着“严查伪盐妖物”。
长江水面上,建康巡检战船横排成锁链,过往货船哪怕夹带半包粗盐,当场扣船拿人。
这道禁令一落地,加上江北涌进来的流民大潮把市面上的杂粮啃了个精光,武昌粮肆前排起的长龙直接变成了哭嚎声。
米铺的门板卸下一半,一块焦黑的木牌挂在门框上。
“当产新米,一石一千钱,概不还价。”
三天前,这米价还不过三百钱一石。
翻了三倍不止的米价,把城里的寒门小户逼得直往黄泥地里刨草根。
武昌商会大堂内,青铜兽头炭盆烧得通红。
十几个身穿锦缎鹤氅的江东粮商围坐在黄花梨大案旁,茶水换了三巡,嘴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堂屋正上方坐着一个身形干瘦的老者,颌下留着两撇鼠须,身着吴郡顾氏标志性的青竹暗纹绸袍,正是顾家二房在武昌的总管事顾长林。
顾长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掀起眼皮,扫向坐在下首的沈清秋。
沈清秋穿一身素青罗裙,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惊鸿阁提货票据,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沈大掌柜,别硬撑着了。”
顾长林把茶盏往紫檀木案上一搁,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尚书省的禁令下了,建康水师封了采石矶,你手里那些所谓的雪花盐和雪魄霜糖,连武昌城的码头都运不出去。”
“没有现银,没有精盐,你拿什么去兑付城外那帮商贾的八万石新米?”
“武昌大营的王大将军可不是善茬,三十日筹粮令还剩不到二十天。到期交不出十万石粮食,你沈家通匪走私的罪名,中书省那边可都拟好折子了。”
几个依附顾家的粮行东家跟着冷笑起来。
“沈姑娘,顾老总管这是给你沈家指条活路。”
“把惊鸿阁在朱雀大街的地契交出来,再把沈家车队在长江南岸的二十处暗桩货栈折价抵给顾家,顾家大发慈悲,按每石一千二百钱的高价,匀给你五千石糙米救急。”
“不然,等明天粮价涨到一千五百钱,沈家就算把祖宅卖了,也填不上这个大窟窿!”
沈清秋咬着下唇,指尖深深陷进手心。
她知道顾家是在趁火打劫。
顾锋死在王惊鸿剑下,顾家二房庄园被抄了一万石粮,顾家这是借着朝廷的禁令,要把李七安和沈家往死里逼。
整个武昌城的存粮,有七成都囤在顾家控制的十八处水闸大仓里,他们根本不往外卖,就是要把粮价推到天上去。
“顾总管好大的胃口。”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懒散的声音。
厚重的防风棉帘被随从挑开,李七安身着一袭单薄的月白澜衫,手里捏着一把折扇,踩着方步迈进门槛。
屋内的几名豪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顾锋的脑袋还在武昌城头挂着呢,这位大将军府的赘婿虽然名声是个浪荡子,可动起手来比土匪还狠。
顾长林脸色沉了下来,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李公子不在牛首山看守那些叫花子,跑到商会来做什么?”
“朝廷法度森严,盐道已经断了,七姑爷手里那些唬人的小把戏,在商言商可换不来粮食。”
李七安走到空着的主位旁,随手拉开一把酸枝木太师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顾总管这话差了。”
李七安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朝廷禁的是私盐,关我惊鸿阁什么事?
再者说,谁告诉你我手里只有盐?”
李七安从袖中摸出一只精巧的白瓷小罐,放在大案正中。
罐盖揭开,一股极度浓郁纯正的甘甜香气在暖烘烘的堂屋内散开,比市面上那些混杂了泥沙的饴糖和蔗浆纯粹百倍。
雪白细腻的糖晶在烛光下泛着光泽。
顾长林眼皮猛地一跳。
雪魄霜糖!
这东西前日在拍卖会上,被神秘买家以三匣一万石新米的天价抢空,如今建康城里的达官贵人为了求上一两润肺滋补,甚至愿意出到百两白银!
“物以稀为贵。”
李七安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扫过在座的十几个粮商。
“诸位都是武昌城有头有脸的行家,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从今天起,惊鸿阁改规矩了。”
“凡送粮入武昌大营者,不用等待,当场结算!”
李七安伸出一根手指,敲在白瓷罐沿上。
“十石新米,当场兑付一两雪魄霜糖,或者一两极品雪花盐!”
“上不封顶,无限抵扣!”
“只要你们手里有粮,惊鸿阁的糖和盐,要多少有多少!”
话音落下,整个商会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十石新米换一两白糖?
在座的几个粮商脑子里飞快地拨打着算盘。
如今市面上粮价虽然涨到了一千钱一石,十石粮就是一万钱,折银十两。
可一两绝品的雪魄霜糖拿到建康或者姑孰的高门世家后宅,转手就能卖出百两现银!
只要把粮食运进武昌大营,转手倒卖白糖,中间就有百倍的暴利!
更要命的是,李七安说了四个字——无限抵扣!
“公子,此话当真?”
一名挂着金算盘的胖粮商喉结上下滚动,忍不住站起身来,额头全是油汗。
“空口无凭!
要是咱们把粮送过去了,大将军府拿不出糖来怎么办?”
李七安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意。
“沈家镖局以全部家当画押担保,若少了一两糖,惊鸿阁的地契和后山工场全赔给你们。”
“不过,本姑爷只收前三批。”
“三天之内送达大营水栅的,按十石兑一两;三天之后的,涨到一百石兑一两。”
李七安收起折扇,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顾长林。
“顾总管,你顾家不是存了十几万石粮食么?
留着生虫子,不如拉出来换糖发大财。”
“沈掌柜,咱们走。”
李七安拂袖而去,沈清秋连忙收拢票据,快步跟了上去。
大堂内,十几个粮商的呼吸彻底粗重起来。
他们看着桌上那罐白生生的霜糖,眼睛里全是血丝。
顾长林重重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诸位慌什么!这是李七安那小畜生的缓兵之计!”
“他一个寒门赘婿,手里能有多少白糖?
建康封了水道,他根本运不进原料!”
“这是空手套白狼,想骗咱们把手里的存粮交出去救他的命!”
胖粮商擦了把冷汗,迟疑道:
“顾老总管,话是这么说……可万一他手里真有存货呢?”
“建康那边的达官贵人如今吃惯了这雪魄霜糖,连太极殿的御膳房都在暗中采买。这买卖要是让别家抢了先,转手就是几万两银子的进账啊!”
顾长林眼神阴鸷,咬着后槽牙冷笑:
“他想玩,老夫就陪他玩到底!”
“传我的令,通知江夏和浔阳的各路分号,动用钱庄所有的现银,甚至去向建康各大钱庄借高利贷!”
“把市面上所有能调动的存粮,全给老子吃进来!”
“不仅武昌城,连周边各县的米粮,一粒都不许流进惊鸿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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