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大崩盘!跳河的都捞起来;城市代理网络成型(2/2)
“除了顾家那个老东西,剩下的,全给我捞起来。”
“得令!”
阿大吹了声尖锐的呼哨,十几个青龙寨的水旱老兵跳上轻舟,铁钩绳索齐出。
片刻功夫,胖粮商和其他几个寻死的小商贾像落汤鸡一样被从水里拽上了岸。
他们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剧烈咳嗽,呕出一口口带着泥沙的江水。
“为什么救我……让我死了算了……”胖粮商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面前。
李七安手里转着那把折扇,停在几名瑟瑟发抖的粮商身前。
“想死?”
李七安俯视着他们,声音平稳:
“死容易,脖子一抹或者江里一泡,两眼一闭万事皆空。可你们留在老家的老婆孩子,顾家和建康的钱庄会放过他们吗?”
“男的充作奴仆卖去江北挖矿,女的送进官妓馆抵债,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下场?”
胖粮商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李七安。
“公子……我们错了!我们瞎了狗眼,不该跟着顾家跟您作对!”
“求公子给条活路!
小人家里还有七十岁老母和三个娃娃啊!”
几个粮商纷纷爬起来,跪在泥水里,额头重重砸在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
“想要活路,简单。”
李七安在折扇边缘轻轻一按,沈清秋立刻捧着一叠早已写好的契约走上前来。
“把你们手里的断头粮,全部按每石八十钱折价卖给惊鸿阁。”
李七安的声音在冷风中格外清晰:
“你们欠钱庄的高利贷,惊鸿阁出面替你们接盘平账。”
“你们名下的铺面、田产、货栈,全数抵押给惊鸿阁,签三十年长约。”
胖粮商愣住了。
八十钱一石,虽然亏到了姥姥家,但至少能保住命,不用被钱庄逼死。
可把所有身家抵押出去,那岂不是成了惊鸿阁的家奴?
李七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别急着摆出一副吃亏的模样。”
“替惊鸿阁办事,我给你们放续命贷,还给你们一口饭吃。”
李七安随手抽出一份契约抖开:
“从今天起,惊鸿阁推行‘独家代理制’。”
“江东三十六州县,一城只设一家独家分号!
雪花精盐、中级青盐、玉容香皂、雪魄霜糖,按级授权!”
“谁拿了代理权,方圆百里之内,除你之外,任何人不得擅自售卖惊鸿阁的货物。
若有私自窜货者,由大将军府按军律严惩,抄没家产!”
“每年年底,按出货量给你们返利两成!”
李七安弯下腰,盯着胖粮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是留在这儿跳江喂鱼,还是拿着代理权回去当一城之主,自己选。”
胖粮商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精明透顶,瞬间就听明白了这套规则的恐怖之处。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商铺买卖!
这是用惊鸿阁独一无二的暴利商品,把他们这群地头蛇死死捆在战车上!
有了独家专卖权和两成返利,不出三年,不仅能把欠的债全还清,赚到的家业甚至能超过从前!
更重要的是,有王敦的大将军府作为背后的武力保障,谁敢抢他们的生意?
“我签!我签!”
胖粮商几乎是抢一样夺过沈清秋手里的毛笔,咬破食指,在契约上按下了鲜红的血手印。
“小人钱万贯,愿将襄阳三处米铺、两座货栈全数抵押给惊鸿阁!”
“从今往后,公子指东,小人绝不往西!”
其他几个被捞上来的粮商见状,发疯一样扑了上去,生怕抢不到自己所在城池的代理名额。
“我是浔阳的!浔阳的盐糖代理给我!”
“江夏!江夏是我的!我有十条大船!”
“别抢!先给我画押!”
昨日还恨不得把李七安生吞活剥的仇敌,今日为了争夺惊鸿阁的代理权,跪在泥水里争得头破血流。
沈清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握着账册的手指有些微微发颤。
太狠了。
李七安这一招,不仅用极低的代价扫清了市场上所有的断头粮,更用顾家的尸体作为养料,一夜之间在江南三十六个重镇搭建起了一张坚不可摧的商业网络!
顾家二房彻底倒了。
他们囤积的十几万石粮食、名下的数十处水闸大仓和商铺,在债务暴雷之后,顺理成章被这帮急于自保的代理粮商合力瓜分抵债,最终全部落入了惊鸿阁的口袋。
整整一日。
武昌码头从杀声震天变成了热火朝天的交割现场。
日落西山时,残阳将江面染成了一片金红。
李虎满身大汗地走上惊鸿阁二楼,抱拳行礼,嗓门洪亮:
“主公!点验清楚了!”
“江夏运来的平价新米十万石,加上从顾家大仓和各路粮商手里扫进来的断头粮,扣除城内平价放出去的一万石,咱们手里现在足足握着二十万石精粮!”
二十万石!
王敦立下的军令状,不过是十万石而已。
李七安不仅超额完成,甚至还多出来整整十万石!
“李虎。”李七安放下茶盏。
“在!”
“分出十五万石,明日一早,大张旗鼓送往武昌中军大营,交割军令状。”
李七安神色平淡:
“剩下的五万石,连夜装船,走牛首山水网暗渠,全数运进青龙寨三号大仓。”
李虎重重抱拳:“诺!”
夜幕降临。
惊鸿阁内室,烛火摇曳。
沈清秋将一本厚厚的账册整理完毕,轻轻放在李七安面前的案几上。
她的发丝垂在耳侧,带着一丝疲惫,眼眸中却有着掩饰不住的光芒。
“三十六城独家代理名录,全部签押完毕,无一遗漏。”
沈清秋的声音轻柔下来:
“李郎,从今日起,整个江东乃至荆襄的粮道、盐道、水运船队,甚至是各地的官府风吹草动,都会通过这张网源源不断送进惊鸿阁。”
李七安伸手翻开账册。
然而,在厚重名录的第一页底下,并未写着商贾的名字,而是压着一张泛黄的羊皮舆图。
那是荆襄九郡的水道详图。
在图纸正中,长江与汉水交汇的咽喉要地,被人用朱笔重重圈定了一个猩红的圆点。
两个小字落在圆点旁——夏口。
沈清秋伸出纤细的手指,按在了那个红点上,低声说道:
“今天下午,建康那边送来密信。”
“顾家二房虽然倒了,但刁协手底下的人并没死心。
他们绕过了武昌,正在夏口秘密调集战船,准备彻底截断上游通往建康的粮道。”
“而在夏口领兵的……正是大将军府养子,王应。”
这个人真是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
二年后,他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