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枯树底下(2/2)
“玄字船?”他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陆沉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宁王听完,摘了帽子,手指在帽檐上慢慢转了一圈,然后抬头看天。
“将计就计。”他说了四个字。
盛夏鲤想说这主意不错,一张嘴,胃里先翻上来一股恶心。
她扶着猫猫蹲下去,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怎么了?”宋清仪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手背贴上她的额头,掌心又摸了摸她后颈,“是不是着凉了?晚上风大,我就说不让她出来……”
“娘,我没事。”盛夏鲤把脸埋在她衣服里,声音闷闷的,“就是,今天吸的东西太多了,有点撑。”
布偶猫蹲在旁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撑?你才吸了多少,那些东西全进了我肚子,你撑个什么劲。
盛夏鲤从娘怀里偏过头,冲它做了个口型:晚点给你加餐。
猫扭过头,用屁股对着她。
宁王和陆沉在屋里谈了将近一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陆沉的脸色虽然还是白,但眼睛里有光了,像是终于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宁王走到盛夏鲤面前,蹲下来,平视这个三头身的小丫头。
“落雁滩地局,你敢不敢入?”
盛夏鲤想都没想:“敢。”
盛明远在后面咳嗽了一声。
盛夏鲤立刻改口:“敢问爹爹同不同意?”
盛明远揉着眉心,半晌说了句:“我不同意有用吗?”
“没用。”小丫头笑得露出缺牙。
宋清仪晚上在灯下缝护身符,针脚细得像蚂蚁爬。
盛夏鲤装睡,从眯着的眼缝里看她娘,娘一边缝一边擦眼睛,擦了又缝,缝了又擦。
她好几次想开口说“娘你别哭了”,但嗓子眼里堵着什么东西,发不出声。
最后是布偶猫跳到桌上,拿脑袋拱了拱宋清仪的手。
她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猫耳朵,终于笑了。
“好了好了,娘不哭了。”她把护身符给盛夏鲤系在脖子上,红豆塞在贴肉的那一面,“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
盛夏鲤闭着眼,把红豆攥在掌心里,小小一粒,热乎乎的。
出发前夜,她爬上屋顶,对月算了一卦。
卦象大凶,凶中带一线金光。
她看不懂那金光是什么意思,只听见身后传来大哥的脚步声,披风落在肩上。
“下来。”
“再看一会儿。”
“星星不会跑。”
“星星不会跑,但人会。”她小声说。
盛夏渊沉默了一会儿,把她从屋顶上拎下来,像拎一只小鸡。
回屋的时候,走廊尽头,她余光扫到一个不该出现的身影。
二楼的窗边,盛老夫人正站在那儿,对着她笑。
那笑容看着慈祥,可眼睛里没有温度,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念了三个字。
盛夏鲤站住了。
“怎么了?”大哥问。
“没事。”她揉了揉眼睛,“看错了。”
可她的手腕上,那枚铜钱正发烫,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