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枯树底下(1/2)
u0010后院的枯树比想象中要高。
盛夏鲤仰着脑袋往上看,脖子都酸了,那根歪歪扭扭的枝丫上,小黑乌鸦正拿嘴啄自己的胸口,一下,又一下,跟嗑瓜子似的。
“它是不是饿了?”她扭头问二哥。
盛夏淳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眼皮都没抬:“你饿了会啄自己?”
“……不会。”
“那不就结了。”
布偶猫从她怀里蹿出去,四只爪子扒着树干,蹭蹭蹭往上爬。
那速度快得离谱,盛夏鲤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猫猫什么时候学会爬树了?”
没人回答她。
盛夏淳在打哈欠,盛夏渊在观察四周动静,盛夏鸿蹲在地上拿树枝拨弄一块石头,看起来对石头比对乌鸦更感兴趣。
然后树上传来一声极短的惨叫。
小黑乌鸦化成了一滩黑水,顺着树皮往下淌,淌到一半就没了,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嘴给吸走了。
布偶猫叼着个陶罐从树上跳下来,罐子落地的声音闷闷的,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晃。
“打开。”盛夏鲤伸手。
布偶猫斜了她一眼,那意思很明确:你自己没手?
“我手小,解不开。”
猫嘴一松,陶罐滚到盛夏鲤脚边,罐口封着一层发黑的蜡,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看着就牙疼。
她蹲下去,拿指甲抠了两下,蜡纹丝不动。
“大哥。”
盛夏渊走过来,刀尖轻轻一挑,蜡层裂开一道缝。罐子里飘出来的味道让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不臭,是那种闷了很久很久的、潮湿的、像是把一块布捂在胸口捂了十年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盛夏淳皱着眉。
盛夏鲤没回答,小手伸进罐子,摸到一团凉飕飕的东西,像抓了一把冬天的雾。
她往外一拽,那团雾化成一道人形,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陆沉。
是活人的模样了。
脸色还是白,但嘴唇有了点血色,手指蜷了蜷,抓着地上的泥。
他趴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茫然,像是睡了太久刚醒的人。
“我……”他张嘴,嗓子跟破了的风箱似的,“我叫陆沉。”
盛夏鲤蹲在他面前,托着下巴看着他:“你刚才还不记得自己叫什么。”
“刚才?”陆沉愣住,然后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弹起来,跪在地上就朝盛夏鲤磕头,“多谢仙官,多谢仙官,我全想起来了。”
“别别别,”盛夏鲤往旁边跳了一步,差点踩到猫尾巴,“你起来说话,你这么磕我头晕。”
陆沉没起来,跪在那儿,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说自己原是礼部暗线,五年前被玄先生抽了一魂两魄,炼成了傀儡,家人被扣在京城,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你等等。”盛夏淳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你刚才说,玄先生知道你醒了?”
陆沉点头,脸上的恐惧货真价实:“我醒来那一瞬,能感觉到他留在魂魄里的印记在烧,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
盛夏鲤的眉头皱起来,小手指无意识地拨了拨算盘珠子。
咔嗒,咔嗒,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他知道了会怎样?”她问。
陆沉张了张嘴,又闭上,好半天才说:“他会提前动手,落雁滩,三日后,玄字船,如果盛家不到,他就把蛊毒投进丰城所有水井。”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后厨伙计打哈欠的声音。
盛明远和宁王就是这时候到的。
宁王披着件半旧的灰氅,帽子压得低,一进院子就先看盛夏鲤,见她活蹦乱跳的,才把视线转向地上跪着的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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