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珠子裂了(1/2)
上到半山腰盛夏鲤的肚子咕咕叫。
盛夏淳从怀里摸出一块红糖糕,掰了一半塞她嘴里,另一半她举着,非要留给猫猫。
“它不能吃这个。”
“那也得问问它。”
布偶猫闻了闻,扭开了头。
小姑娘这才遗憾地把半块糕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上山的路越来越窄,树越来越密,天光从枝叶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的。
越往上走,盛夏鲤怀里的布偶猫绷得越紧,她也闻到了。
浓得化不开的黑气,混着一股香灰的腥甜味。
道观的门匾斜挂着,字迹剥蚀得只剩半个“清”字。
推门进去,院子里落叶积了半尺厚,正殿的门虚掩着,风一吹,吱呀——吱呀——
盛夏淳的后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殿里供着三尊神像,泥胎彩塑,身上的漆都剥落了,衣裳的纹路却还精细。可是没有脸。
三尊神像,一张脸都没有,脑袋上光溜溜的一片泥。
香案上的香炉里,香灰是黑的,黑得发亮。
香案两边,一左一右立着两个纸人,白纸糊的,脸上的红腮帮子褪成了暗褐色,嘴角却像是往上翘着。
“哥。”盛夏鲤小声说,“这些不是点心味,这些味儿,是吃人的。”
她话音还没落,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一屋子的人都听见了。
众人闪身躲进两侧耳房,从门缝里往外看。
一个黑衣人进了正殿,身形瘦长,脸上蒙着布。
他从怀里取出几封信,就着烛火点燃了,看着信纸烧成灰,才开口,声音像砂纸打磨木头。
“仙师有令。变数未除,盛家,一个不留。”
盛夏鲤的心跳漏了一拍。
变数、盛家,这是在说他们。
黑衣人烧完信,忽然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视线扫过空荡荡的正殿,最后落在了耳房的方向。
“谁。”
没人出声。
盛夏淳的手心全是汗,悄悄把妹妹往身后拢了拢。
盛夏鲤深吸一口气,小手按上算盘,轻轻拨了一下。
一层薄薄的金光荡开,把兄妹俩连同身后几个侍卫的颜色都裹住了。
这是她那点法力里最费劲的一手——藏色。
藏一次,三天吃不下点心。
黑衣人一步一步,朝着耳房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盛夏鲤的鼻尖渗出汗。
她盯着那人手腕上盘着的黑线,心里已经把阎王老头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抠门老头,你要是多给我留一口法力,我现在至于这么狼狈。
黑衣人在门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侧着头,听了很久很久。久到盛夏鲤的腿都站麻了,久到布偶猫的毛一根一根全竖了起来。
然后,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出了道观,下了山,消失了。
一屋子人瘫的瘫,软的软。
盛夏淳抹了把脸上的汗,腿肚子还在转筋。
他一个八岁的孩子,京城里的诡谲风浪听说过一箩筐,真刀真枪这么吓,还是头一回。
回头刚要说话,妹妹已经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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