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珠子裂了(2/2)
“等等!”他压低了嗓子吼,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小姑娘直奔香案,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趴在地上就开始抠供桌底下的砖缝。
“鲤鲤你干什么!”
“这里有味儿!好浓的味儿!”
砖缝里有暗格。
侍卫拿刀撬开,里面的东西一露出来,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一只宫缎香囊,杏子红的缎面上绣着缠枝莲。
民间禁用,这是内廷的样式。
一本账册的残页,记的全是银钱来往,落款只有一个字,玄。
还有一只白瓷瓶,塞子刚启开一条缝,盛夏鲤的小脸就沉了下来。
瓶里飘出来的味道,她太熟悉了。
蠕动的,甜腥的,缠在她三哥心口好多年的,蛊虫的味道。
“原来是你们呀。”
小姑娘的声音很轻,脸上没了平时的笑。
她把瓷瓶塞好抱在怀里,大眼睛里怒火翻涌。
也就是这时候,道观的大门,砰的一声,自己关上了。
香案上熄灭的烛火,一根一根,自己亮了。
那两个纸人,缓缓的,缓缓的,把头转向了他们的方向。
“哥!”盛夏鲤的小奶音都劈了叉,“那些纸人在冲我们眨眼睛!”
“闭眼!跑!”
“往哪儿跑呀,门都自己关啦!”
盛夏鲤被二哥拎着后领,整个人悬在半空,小短腿拼命扑腾。
侍卫的刀劈开殿门时,满殿黑雾扑了过来。
她咬着牙把算盘拨到底,金光炸开的一瞬,最前头那颗珠子咔的一声,裂了。
黑雾被撕开个口子。
一行人连滚带爬冲出殿门,冲下山道。
那些纸人追到门槛就停了,立在殿里的阴影中,脑袋一点一点,像在送客。
回到渡口上了船,她靠在二哥背上就开始烧。
起初还喊冷,后来只剩咕咕哝哝。
“哥,说话算话……”
盛夏鲤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在念叨。
“珠子裂了……要修,很贵的……”
盛夏淳背着她一路狂奔下山,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
听到这话,他嗓子一哽,脚下跑得更快了。
“修,回去就修,哥给你修。”
踹开客栈房门的时候,一屋子人都惊起来了。
宋清仪手里的针线筐哐当掉在地上。
她扑过来一摸女儿的额头,烫得吓人,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这是怎么了!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先让大夫看!”盛明远一边吼一边往楼下跑。
大夫来得飞快,诊了脉,说是惊风加上急火攻心,开了方子,留下两包药,嘱咐今晚千万看住了,烧退了才算好。
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灌下去,小姑娘苦得整张脸皱成包子,迷迷糊糊还知道发牢骚。
“娘……这药比阎王老头的洗脚水还难喝……”
宋清仪的眼泪还挂在腮边,闻言又气又笑,拿帕子给她擦嘴,“胡说什么呢,哪学来的这些话。”
布偶猫被临时充作退烧的凉枕头,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主人额头上,时不时抽搐一下,打个黑色的嗝。
二哥盛夏淳坐在床尾,手里攥着那颗裂了缝的算盘珠子,已经发了半个时辰的呆。
珠子是金的,裂口齐整,是被什么东西生生震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