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救命之恩,一笔勾销(1/2)
玻璃门轴转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温昱岑走进更衣室,脱下沾着来苏水味的白大褂,换上一套淡绿色的棉布隔离服。
无菌舱的玻璃窗内,安安陷在白色被褥里,鼻翼有规律地翕动。输液架上的血袋已经见底,淡粉色的造血干细胞顺着塑料管流进颈静脉,留置针周围的皮肤平整,没有红肿。
温昱岑走到观察窗前,隔着两层有机玻璃看着孩子。小家伙的眼皮合着,额头上的黄豆大虚汗已经退去,两只小手攥成拳头搁在枕头两侧。
汉斯教授带着助手从隔壁净化室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刚刚洗印好的血涂片检验单。
“单核细胞数达标,活性比预想的还要高。”随行的翻译把汉斯教授的话翻过来,“只要后头三周没有严重的移植物抗宿主排斥,造血干细胞就能在骨髓腔里生根。孩子这条命,算是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温昱岑收回按在玻璃上的手,指尖在布料上蹭了蹭:“看后头的血象数据。”
一个月后。
汉堡大学附属医院东侧的草坪铺着一层白霜。
病房门拉开,安安穿着一身藏青色条绒小棉袄,脚上踩着一双千层底的黑布棉鞋,扶着门框慢慢挪出来。孩子脸上的蜡黄色褪得干净,两腮泛起健康的血色,嘴唇红润。
“妈妈,我能去外头走走吗?”安安抬起头问。
温昱岑蹲下身,替他把棉袄最上头的一颗铜纽扣扣好:“在外廊走两圈就行。骨髓刚长齐整,不能受风,也不能摔着。”
“我听妈妈的。”安安规规矩矩把手揣进棉袄兜里,迈开小短腿,在铺着红砖的走廊上一步步走动。
走廊尽头的长椅上,裴晏祁靠着墙坐着。
他的脸庞凹陷下去一圈,下巴上长满了青硬的胡茬,作训服右裤管挽起半截,绑着厚厚纱布的膝盖依然肿胀。两根木拐杖靠在墙根,一根帆布武装带紧紧扎在腰间。
安安走到他跟前停住脚,扬起脸打量着他:“裴叔叔,你的腿还疼不疼?”
裴晏祁喉咙上下滑了滑,右手抬起来,在半空停顿两秒,落在安安的帽子边缘,轻轻拍了一下:“不疼。回国之后,叔叔带你去军区靶场看吉普车。”
温昱岑走上前,牵住安安的胳膊,将孩子带回身边。
“回国的民航票已经领出来了。”温昱岑目光越过裴晏祁,落在墙上的石英钟上,“下午两点,去法兰克福转机。”
裴晏祁抓过木拐杖站起来,右脚尖虚点着地面:“总后勤部调了专机,从柏林直接回京,机舱里有全套供氧设备,安安不用折腾转机。”
“不坐专机。”温昱岑言语平稳,“走领事馆的归国人员普通通道就行。两张民航客票,钱从我领的归国安置费里扣了。专机留给你自己坐。”
裴晏祁站直身子,拐杖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两天后,首都南苑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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