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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别自作多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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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教授把两页印满德文的知情同意书推过桌面,递过来一支派克钢笔。

温昱岑站在门边,后背靠着冰凉的漆面墙。

裴晏祁连翻译手里的病历本都没看一眼,伸手抓过钢笔,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栏。笔尖重重压在道林纸上,铁画银钩签下了三个字。

签字笔被他扔回桌面,滚落到病历夹边缘。

裴晏祁解开军服常服的铜扣子,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接着解开里面的的确良白衬衫,露出宽阔却布满深浅伤疤的胸膛。右侧肋骨到胯骨有一道十公分长的暗红色增生疤,那是六年前弹片刮出来的痕迹。

他双手撑着床沿,单腿发力跃上手术台,俯卧在绿色的消毒被单上。

汉斯教授皱眉,对旁边的麻醉师做了个手势,麻醉师端起装有全麻药物的长针管。

“告诉他,不要全麻。”裴晏祁面朝下趴着,额头抵在硬质枕头上,嗓音沙哑,“全麻药进入血液循环,会影响造血干细胞的活性。直接上局部浸润麻醉。”

翻译把话转述给汉斯,汉斯脸色变了,嘴里吐出一串急促的德语。

“汉斯教授说,局麻根本压不住髂骨深处的剧痛,多孔穿刺抽吸骨髓液,这种痛觉没有人能清醒忍受!”翻译急得擦汗。

“不用废话。”裴晏祁从托盘里抓起一根缠着纱布的木质压舌板,直接塞进嘴里,用槽牙咬住,“抽。”

汉斯盯着他看了三秒钟,收回麻醉针,换上了两支利多卡因。

绿色的铺巾盖在裴晏祁的后腰和臀部上方,露出一小块被碘伏擦得焦黄的皮肤。

观察室的玻璃窗擦得干干净净。

温昱岑站在玻璃外,双手插在灰布工装的口袋里,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软肉里。

汉斯手握一把十六号粗径骨穿针,针头足有两毫米粗,针管闪着冷硬的钢光。他伸手按了按裴晏祁右侧的髂后上棘,找到骨质凸起点,将针尖对准皮肤。

针尖刺破皮肤。

噗嗤一声轻响,针体推进,撞上了坚硬的骨皮质。

汉斯双手握住穿刺针手柄,手臂肌肉隆起,用力向下旋切。骨皮质在针尖的压迫下发出轻微的格拉声,粗针硬生生钻进骨髓腔。

手术台上,裴晏祁的后背骤然紧绷。

脊背两侧的肌肉凸成两条硬杠,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指甲抠进床垫的绿色帆布缝隙里。压舌板发出咯吱的受压声,冷汗顺着他的发梢渗出来,滴在铁床边缘。

他咬紧压舌板,喉咙里压着一声闷哼,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

汉斯拔出针芯,接上五十毫升的大号玻璃注射器,活塞向后拉动。

暗红浓稠、带着白色脂滴的骨髓血涌进注射管。抽吸的负压让深层神经产生剧烈牵拉,裴晏祁的右腿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脚趾紧紧扣在床单上,被单瞬间被汗水浸透出一大片深色水渍。

拔针,换点位。

汉斯挪动五毫米,针尖再次压在骨面上,旋转钻入。

第二管,第三管,第四管。

连续换了六个穿刺点,红色的骨髓液装满了一整排特制玻璃瓶。裴晏祁身上的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军绿色的作训裤湿得贴在腿上,脸色褪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分血色,只剩下太阳穴上一根青黑色的血管在突突乱跳。

但他始终俯卧在那里,除了神经反射带来的肌肉抖动,整个人如同一块生铁,趴在台子上一动不动。

温昱岑站在观察窗前。

她看着那个男人后背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看着那根粗大的钢针一次次刺进骨头,再把殷红的血髓拔出来。玻璃窗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双手在口袋里抓得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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