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别自作多情(2/2)
六百毫升骨髓悬液抽取完毕。
护士迅速封盖,将液体送进无菌过滤箱,转交隔壁净化室分离单核细胞。
汉斯拔出最后一根针头,用无菌纱布重重压住创口,拿宽胶带层层绑紧。
“止血五分钟。”汉斯解开手套,长长吐出一口气,朝玻璃窗外投去一眼。
半个小时后,提纯后的干细胞悬液挂上了安安病房的输液架。淡粉色的细胞悬液顺着细管,缓缓流入安安颈静脉的留置针内。监护仪上的心率从一百四十逐渐降到一百一十,紊乱的呼吸逐渐平复。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裴晏祁用两只手撑着床面,翻过身坐起来。他的嘴唇干裂得泛起层层白皮,咬碎的压舌板掉在地上,嘴角渗出一道血线。
他抓过放在床边的拐杖,单腿点地,试图站起来。
右腿刚沾上地面,受损的神经在大量失血和骨穿刺激下彻底失去反射。裴晏祁眼前一黑,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朝前面的水泥地面栽了下去。
“少校!”小马在门外大喊着扑过来。
砰的一声闷响,裴晏祁重重摔在消毒地板上,拐杖飞出去撞在墙角。他的面孔贴着冰凉的水泥地,双眼紧闭,呼吸变得极其浅微,颈动脉搏动微弱到几乎摸不着。
汉斯快步冲过来翻开他的眼睑,大声呼叫强心针。
病房门被一把推开。
温昱岑跨过门槛,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她一把推开手忙脚乱的年轻护士,单膝跪在地上,单手扣住裴晏祁的左手手腕,三指搭在寸关尺三部。
脉象沉细欲绝,神经性休克混着急性失血。
温昱岑右手摸进帆布挎包,抽出一只卷成筒的针灸布包,手指一抖,布包在地上摊开。
她捏起一根两寸长的毫针,对准裴晏祁的人中穴,指尖发力,毫针垂直刺入三分,手腕提插捻转。
接着是第二根,刺入双侧内关穴,深达五分。
针尾在半空轻颤。
温昱岑没有停手,右手握拳,指关节顶住裴晏祁的胸骨柄正中,按照推拿急救的手法向下连续重推三下。
原本停止起伏的胸膛猛地一震。
裴晏祁呛出一口浊气,紧闭的双眼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线里一片模糊,光线白得刺眼。渐渐地,眼前那张冷峻清秀的面孔聚拢清晰。裴晏祁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昱岑,看着她按在自己胸口、指尖发青的手,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他眼底泛起亮光,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昱岑……安安他……”
温昱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拔出人中和内关上的银针,在酒精棉球上一擦,动作利落地插回布包,卷紧塞回帆布包里。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声音平得结了一层薄霜:
“别自作多情。你死了,谁给安安后续应急?”
裴晏祁眼里的光亮凝住了。
温昱岑没有再看他第二眼,转身走出手术室,伸手拉开了安安无菌观察室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