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顶多一个星期（2/2）

病房门猛地被推开，沈副院长带着护士冲进来，手里的听诊器迅速按在安安单薄的胸膛上。

“内脏出血，消化道黏膜开始剥脱了！”沈副院长脸色黑如铁锅，“准备两百毫升洗涤红细胞，加一支立止血！快！”

护士推着急救车飞跑出去，橡胶轮子在走廊里刮出刺耳的尖叫声。

温昱岑两手按在病床尾部的铁栏杆上，指甲深深掐进冰冷的铁皮缝隙里。她看着针头扎进安安细瘦的脚踝静脉，看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软管一点点回流。

病房里的抢救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止血药起效了，心率数字缓缓滑落到一百一十，安安重新陷入昏迷，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小手在虚空中抽搐了一下，随后软绵绵地摊在被单上。

沈副院长扯下听诊器，额头上挂满汗珠。他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摘下口罩，看着跟出来的裴晏祁和温昱岑。

“这是第一次内部渗血。”沈副院长声音沉重，“靠止血敏和立止血能压一次，压不住第二次。他的凝血功能全垮了。老裴，你老实告诉我，骨髓到底有没有着落？”

裴晏祁后背贴着走廊冰冷的白灰墙壁，没出声。

“没有着落，就得准备后事了。”沈副院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回天乏术的无奈，“顶多一个星期。下一次大出血要是发生在颅内，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沈副院长说完，摇着头大步走向医生办公室。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日光灯管滋滋的电流声。

裴晏祁站直身子，抓起拐杖，一言不发地走向楼梯口。

“你去哪？”温昱岑在后头叫他。

裴晏祁脚步没停，木拐杖捣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凶狠沉闷的咚声：“总后勤部。就算用枪顶着部长的脑门，我也要把六年前所有调防部队的原始底册抠出来。”

“裴晏祁！你给我站住！”温昱岑几步冲上去，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把男人高大的身躯硬生生扯得回过头来。

温昱岑眼底全是通红的血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要把人撕碎的力道：“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去总后闹？你现在连军籍都没恢复，你是想把自己再送进军事监狱吗？”

裴晏祁一把甩开她的胳膊，眼眶裂开一样通红：“那你想看着他死？那是你儿子！也是老子认下的儿子！”

“那是命！”温昱岑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决堤一样冲刷过面颊，“我认了！你听懂没有？我认命了！”

裴晏祁愣住了。

从在霍家公馆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起，哪怕被极品哥嫂逼到绝路，哪怕在汉堡面对骨髓断供的绝境，她永远冷着一张脸，腰杆挺得像一杆红缨枪。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女人脸上看到了彻底崩塌的绝望。

裴晏祁胸腔里像是被倒灌了滚烫的铁水，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剧痛。他扔开两根拐杖，两只手伸出来，死死按住温昱岑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下巴抵住她的发顶。

“我不认。”裴晏祁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锈铁，“老子瘫了六年都能从床上爬起来，阎王爷想收我裴晏祁看上的人，他没那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