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万强助力，上市推进中（2/2）
“忙。”吴万强点头，“上市卡在最后阶段，审计、路演、材料申报都在推进。加工厂改名叫‘吴家山品’，商标注册了，包装也换了。这两天我还得跑省里，见几家基金公司。”
他说完看了眼手机，亮起一条消息。他回了几句，把手机扣在桌上。
“但我还是会盯住这边的事。”他说，“你和林老师要去邻县采访，我已经查了班车时间，还联系了一个当地向导，做过十年民俗调查，可靠。设备明天就能送到，两台录音机，一副降噪耳机，还有备用电池和存储卡。”
吴万勋点点头，没再拒绝。
他知道，这一次，弟弟不是一时兴起。
晚饭很简单，米饭、腌菜炒肉片，还有父亲腌的萝卜干。父子三人围坐小桌，灯光昏黄，饭菜冒着热气。吴建国吃得慢，一边吃一边问公司的事，吴万强一一回答，语气耐心，连“尽职调查”“股权结构”也能说得明白。父亲频频点头，偶尔问：“咱们村的笋干能不能也挂上去卖？”吴万强笑：“爸，不止笋干，蜂蜜、腊肉、手工糍粑都能上线，关键是标准化和品牌化。”
吴万勋吃得不多， ostly 是听他们说话。
他发现弟弟说起业务条理清楚，不再含糊其辞，连父亲都能听懂。这种变化让他心里有点酸——曾经那个需要他遮风挡雨的弟弟，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甚至反过来为家人撑起一片天。
饭后，吴万强接到电话，起身去院外接。吴万勋收拾碗筷时听见几句：“……数据没问题……下周提交预披露……对，争取年底前挂牌。”
他洗完碗出来，看见吴万强站在院门口抽烟。
火光在夜里一闪一灭，映着他半边脸。烟雾缭绕中，他轮廓清晰，下颌紧绷，眉头微皱，像在想难题。他穿着西装外套，领带松了，袖子卷起，露出手表。这一幕和记忆重叠——多年前弟弟醉倒在巷口，衣衫不整，满脸颓唐。而现在，他站在这里，冷静清醒，肩负责任。
“又要走？”吴万勋问。
“嗯。”吴万强掐灭烟，“城里的会改到今晚十点，必须到场。明天一早还有审计碰头会。”
他走回堂屋，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吴万勋。
“这是我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我。等我们上市那天，我就彻底踏实干正事。不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也不再让你们操心。”
吴万勋接过名片，指尖划过那行烫金小字：“吴家山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背面有地址、电话和二维码。纸厚实，摸着有质感，不像村里常见的薄纸。
“你会回来吃饭吗？”他问。
“尽量。”吴万强说，“要是挂了牌，第一件事就是回来请全村吃饭。不是摆阔，是想让大家知道，咱们老吴家，也能做成点事。”
说完他背上包朝院门走去。走到一半停下，回头看了眼吴万勋。
“哥，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家里有我在，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吴万勋站着没动。
他看着弟弟走出院子，脚步很快，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一辆白车停在村道边，车灯闪了两下。吴万强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启动，慢慢开走。
他一直站在院门口，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弯道尽头。
夜风变凉，稻田传来蛙鸣，远处狗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他低头看手中的名片，轻轻捏了捏，放进裤兜。转身回屋，从床底拖出绿色帆布包，把名片夹进硬皮笔记本里。本子第一页，是母亲写的：“好好活，别回头。”
他坐到书桌前，翻开新本子，笔尖悬着，迟迟没落。
月光照进窗，落在桌角一小块地上，像铺了层霜。他想起白天林野对着镜头说“这是起点”，也想起吴万强刚才说“不会再让你们操心”的眼神。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快递车停在村口。
司机递来两个包裹：一台便携式数字录音机，一台备用设备，还有说明书、充电器、三组电池、两张存储卡、一副专业降噪耳机。包装盒上贴着标签：“吴家山品·公益支持项目”。
吴万勋一一检查，设备完好。
上午九点，林野骑车来了，车筐里有摄像机和三脚架。他进门就说：“向导联系好了，姓陈，当地人，熟悉山路，会三种方言。班车明天早上六点四十发车，我买了两张票。”
吴万勋点头：“我准备好了。”
林野打量他一眼：“你弟昨晚回来了？”
“来了，又走了。”
“唉，不容易。”林野叹气，“听说他公司要上市了？”
“嗯。”
“好啊。”林野拍拍他肩膀，“以前总觉得你们兄弟俩走的是两条路。现在看，其实是同一条路的不同段落。你在守住根，他在打通路。没有根，路无处可通；没有路，根也会枯死。”
吴万勋没说话。
中午，父亲做了顿丰盛的午饭，炖了土鸡，炒了春笋。妹妹也回来了，带来一包新笔记本，说：“哥，你记东西用得着。”
饭桌上没人提离别，但处处都是告别。
傍晚，吴万勋再次检查行李：录音设备、笔记本、证件、药品、干粮、手电筒、防潮垫。他把母亲留下的硬皮笔记也放了进去，封面磨损，边角卷曲，内页写满方言故事和老歌歌词。
临睡前，他走到院中，抬头看星空。
山里夜空干净，银河横跨天空，星星很多。
他忽然明白了吴万强那句话的意思。
“哥，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家里有我在，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这不是承诺，是宣告。
一个曾被认为“废了”的少年，如今扛起了整个家族的未来；而另一个沉默耕耘的兄长，则背负着文化的重量，走向更深的山野。
他们终究没有走散。
夜深了，风停了。
他回屋躺下，闭上眼，梦里听见母亲的声音：
“好好活，别回头。”
第二天凌晨五点，他起床穿衣，背上帆布包，轻轻带上院门。
村道上，晨雾弥漫，露水打湿了鞋面。
林野已在路口等候，自行车停在一旁，车灯亮着。
两人相视一笑，推车出发。
东方天际，一抹微光悄然浮现，像是大地睁开了眼睛。
路在前方延伸，看不见尽头。
但他们知道，每一步，都是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