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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好评如潮,万勋实力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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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刺眼,街道发白。他慢慢走,听见咖啡馆里两个女孩在说话。

“你说他真的一字一句都是听来的?”

“千真万确。我哥的同学在省作协实习,说他们查过,连录音都听了。”

“难怪读着这么沉。不像小说,像有人面对面讲故事。”

“我现在看我妈做饭,都觉得她像个英雄。”

吴万勋没停下,也没回头。

他路过一家小餐馆,老板正在门口挂横幅:“本店今日免费赠送《拾穗者》读书套餐一份。”几个客人围着拍照,笑得很开心。老板认出他,远远喊:“吴老师!进来吃碗面吧,今天招牌牛肉面送书!”他笑着摆摆手,表示感谢。

下午三点,他收到一条消息,是一位退休教师发的。她说社区读书会要把《拾穗者》作为本月共读书目,想请他参加线上分享。附上的名单里,二十多个城市的读书团体都在组织活动。他还看到,一些乡村小学也开始集体读这本书。有老师留言:“孩子们第一次知道,祖辈的生活也可以被写进书里。”

傍晚回家,他在村口遇到几个陌生人。他们拿着相机拍照,看到他,主动打招呼:“您就是吴万勋老师吧?我们是纪录片团队的,想拍一部关于乡土记忆的片子,您愿不愿意当顾问?”

他婉拒:“我只是个写东西的人,不懂拍片。”

对方说:“可您懂这些人,懂他们的故事。这就够了。”

他点点头,进了村。身后传来低声议论:“这就是写出《拾穗者》的人?看起来普普通通。”

“越是这样的人,越能写出真东西。”

晚饭后,他坐在院子里乘凉。父亲不在,弟弟妹妹也没来。他一个人坐着,手里拿着新买的笔记本,没动笔。手机不停响,都是陌生人的消息。有人写:“我爸爸看完哭了,他说书里的晒谷场,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他已经三十年没提过那些事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天。

星星出来了,密密麻麻。他想起小时候妈妈带他数星星。他问:“天上为什么有这么多光?”妈妈说:“因为地上的人没忘记彼此。”

现在,他也成了那个不让别人被忘记的人。

第二天上午,镇文化站发通报,确认《拾穗者》内容真实,无抄袭,建议各单位推荐。多家图书馆设立“拾穗阅读角”,专门放这类讲普通人生活的书。

中午,那个曾在发布会上质疑他的自媒体博主公开道歉。他说自己没调查就传播“抄袭”说法,已删视频,呼吁粉丝重新看书。他在最后写:“我错判了一个诚实的人,这是我最大的失误。”

而那位趁机炒作“打假”的新锐作家陷入困境。网友扒出他早就在策划攻击,还找了水军配合。真相曝光后,合作方撤资,新书预售暴跌,签售会被取消。

有业内人士说:“圈子里没人提他了。大家现在都说,真正该被打假的,是他这种投机心态。”

吴万勋不知道这些。

那天下午,他去了镇档案馆,借了一批六七十年代的农村口述资料。管理员说:“最近来查这类材料的人多了,都说是因为看了你的书。”他点头,接过档案袋,坐在窗边翻看。

翻到一页时他停住了。上面是一位妇女讲饥荒年用野菜混米糠做饼给孩子吃。孩子吃完肚子胀痛,整夜哭,她只能抱着来回走。“我知道不该给他吃,可不吃就得饿死。”最后一句是:“我现在做梦还会梦见那张小脸,肿着,嘴唇发紫。”

他盯着看了很久,眼睛发热。

这不是书里的角色,是千千万万个母亲的命运。

他合上档案,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一个小女孩跑进来,怀里抱着一本《拾穗者》。她十岁左右,扎着小辫,看见他,站住,结巴地问:“叔叔……你是书里的那个人吗?”

他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是书里的人。我是写书的人。”

小女孩仰头说:“我奶奶说,她也煮过那样的粥。我想让她也看看这本书。”

他从包里拿出一本样书,在扉页写下:“给未来的讲述者”,然后递给她。

女孩接过书,紧紧抱住,说了声“谢谢”,蹦跳着跑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阳光照在青石板上,亮闪闪的。

回到家,他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标题还没想好,但他知道,这是下一本关于沉默者的书。他敲下第一句:“她从来不说话,但全村人都记得她的声音。”

这时手机响了。新闻推送:《拾穗者》入选国家年度重点出版扶持项目,将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对外发行。

他看完,关掉页面,继续写字。键盘声稳定而清晰。

几天后,镇中学决定把《拾穗者》节选编入校本教材。校长说:“我们要让学生明白,伟大不一定要轰轰烈烈,平凡本身就有力量。”

同一时间,北方一所高校开设课程“当代非虚构写作中的真实建构”,第一讲就是分析《拾穗者》。教授播放发布会视频,对学生说:“你们将来无论写什么,都要记住这一幕——当一个人拿出六年的笔记和录音时,没有人还能质疑他的真诚。”

南方一座小城里,一位卧病的老农让儿子读完这本书。听完最后一章,老人轻声说:“我说过的那些事,总算有人记下来了。”

消息不断传来,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按时起床,吃饭,看书,写作。村里人看他眼神变了,不再嘲笑,而是敬佩。有人在路上遇见他,会说一句:“吴老师,我家娃也在读你的书。”

他总是点头回应,不多话。

有一次,他在村道碰到一个曾经笑他“写书能当饭吃”的人。那人低头走来,突然站住,从口袋掏出一张皱纸条递给他:“这是我娘临走前说的话,她说你要写书,就把这个给你。”

吴万勋接过,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句话:六十年代食堂解散那天,她偷偷藏下一小袋米,救了邻居家的孩子。字迹模糊,但意思清楚。

他抬头看对方。那人搓着手,有点紧张:“她说……不能让这些事烂在土里。”

他把纸条小心折好,放进本子,说:“谢谢您送来。”

那人点点头,快步走了。

那天晚上,他把这张纸条夹进新书初稿里。旁边还有几张类似的纸条,都是这几天收到的。有人送来老照片,有人寄来日记残页,还有人上门讲往事。

他知道,这本书不会停。它正在变成一条河,把快要干涸的记忆带回人间。

一周后的清晨,他坐在桌前,打开邮箱。一封国外学术机构的邀请函静静躺着,邀请他参加“民间叙事与历史记忆”国际论坛。他看完,没马上回,起身推开窗户。

外面起了雾,村子蒙在灰白中。远处的山看不见顶,近处的树影模糊。他深吸一口气,空气湿润,带着泥土味。

他坐回桌前,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下:

“他们不说,但我记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屋外,雾渐渐散了。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屋顶、田埂、溪流上。万物醒来。一只麻雀落在窗台,歪头看他一眼,扑棱翅膀飞走了。

他继续写,一字一句,缓慢而坚定。他知道,这世界太多声音被忽略,太多故事被掩埋。他的任务,就是弯下腰,一颗一颗,捡起那些被风吹散的谷粒,还给土地。

阳光越来越亮,照在翻开的稿纸上,字迹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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