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对手窥视，暗流涌动（2/2）

赵二狗的手慢慢握成拳。

可下一秒，吴万勋转身进了厢房，拎出一把铁锹，蹲在菜地开始松土。原来是翻地种菜。

赵二狗差点骂出声。

等这么久，竟等来一场农活！

但他没动。他知道生气没用。耐心才是关键。

他重新靠回柴堆，闭眼养神。蝉叫不停，天气闷热，汗水滑下也不擦。他像只野兽，等着猎物松懈。

时间过去。

吴万勋翻完地，去井边打水浇菜。桶晃荡，绳子吱呀响。他干活很认真，像在做一件重要的事。浇完最后一垄，擦了擦汗，回屋。

这次他关严了门窗。

赵二狗睁开眼，心里暗骂。

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他记得八年前那次失败。那时冲动行事，结果反让吴万勋更出名。这次不行。他要更小心，更隐蔽，更狠。

他决定明天再来。

他缓缓起身，拍掉裤子上的草屑，悄悄离开。走过村路时低着头，脚步平稳，像个普通村民。没人注意他。

但当晚他没回家。

他在村外废弃砖窑待了一夜。那里二十年前停产，只剩烂墙。他找角落铺上报纸躺下。蚊子多，他不赶。痛让他清醒。

他回想白天每个细节：吴万勋作息、进出路线、门窗位置、稿纸放哪儿。他想象自己怎么翻窗、拿纸、不留痕迹离开。他在黑暗中练习伸手、抓取、收回，一遍又一遍。

他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在准备一场看不见的战斗。

第二天清晨，他早早起床，换了干净衣服，刮胡子理发，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人。他去村委会报到，比平时更积极。搬文件、扫地、帮会计录数据，都很认真。中午吃饭时还给吴万强夹菜：“叔，最近忙不？”

“还行。”吴万强点头，“万勋昨天回来，说省里反响不错。”

赵二狗一笑：“那挺好，咱村有面子。”

语气真诚，看不出破绽。

下午两点，他借口头疼请假。实际绕路来到吴家屋后，再次藏进柴垛。

他要赌这一次。

太阳高挂，空气闷热。他静静等待。

一个多小时后，吴万勋走出堂屋，这次是去挑水。他提着两只木桶，往村东老井走去。来回要十分钟。

赵二狗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迅速起身，靠近后窗。窗扇老旧，插销生锈，轻轻一推就松。他用枯枝拨开，小心推开窗户，动作很轻。他探头进去，目光直奔八仙桌——稿纸还在，三页摊开，旁边有笔和茶碗。

他翻窗进去，落地无声。三步走到桌前，伸手去拿稿纸。

就在手指碰到纸的瞬间——

“你在干什么？”

声音不大，却像雷一样。

赵二狗全身僵住，猛地回头。

吴万勋站在门口，肩挑水桶，平静地看着他。

空气静止。

赵二狗脑子一片空白。想逃，腿动不了。想说话，喉咙发不出声。

吴万勋放下水桶，走进来，轻轻关门。他没看桌上的稿纸，而是看着赵二狗的眼睛。

“你想拿走它？”他问。

赵二狗低下头，不说话。

“为什么？”

还是沉默。

吴万勋叹了口气，走到桌前拿起稿纸，抚平折角。“你知道我写了多久吗？”

“……不知道。”赵二狗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十年。”吴万勋说，“从你烧掉第一稿开始。”

赵二狗猛地抬头。

“我知道是你。”吴万勋淡淡说，“那天灶膛里的灰，有你鞋底的泥印。我没说，是因为我知道，你心里也苦。”

赵二狗愣住。

“你恨我？”吴万勋问。

“我不恨你。”赵二狗咬牙，“我恨他们看我的眼神。”

“那你该改变他们，而不是毁掉我。”

“我改了！”赵二狗突然吼出来，“我扫地、搬东西、上班打卡！可他们照样躲我！”

“因为你还没真正赢得尊重。”吴万勋声音平静，“尊重不是靠忍让来的，是靠做事。”

“那你呢？你就靠写几张纸？”

“我靠的是坚持。”吴万勋指着稿纸，“这上面每个字，都是我熬出来的。你烧得掉稿子，烧不掉我写它的决心。”

赵二狗低头，手指抠着裤缝。

屋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吴万勋把稿纸递给他：“你要真想看，可以读。”

赵二狗愣住。

“甚至，”吴万勋又说，“你可以帮我改。”

“你不怕我再烧？”

“怕。”吴万勋笑了，“但我更怕你不相信自己能变好。”

赵二狗接过稿纸，手微微发抖。

他翻开第一页，看到标题：《光是从裂缝里照进来的》。

他读下去。

写的是一个曾被全村唾弃的男人，如何一点点找回自己。主角叫“赵青山”——原型竟是他自己。

他抬头，眼里泛红：“你……什么时候写的？”

“去年冬天。”吴万勋说，“我想告诉你，人是可以变的。我只是提前写了你的结局。”

赵二狗站着，很久没说话。

傍晚，两人坐在院里，喝粗茶，聊到天黑。

赵二狗走时，把稿纸还回去，说：“明天……我还来。”

“来吧。”吴万勋点头，“带上你的想法。”

夜风吹过院子，吹得窗纸沙沙响。

像笔尖在纸上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