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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更大的破坏计划,村民的警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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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万勋把新本子放在石桌上,拿起钢笔写字。他写了几行,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在头顶,院子里的鸡在墙角找虫吃,狗趴在地上睡觉。他喝了一口凉茶,继续写。

这支钢笔是他爸从县城带回来的,用了很久,笔身有点暗,但还能用。他写字很慢,一笔一划都很认真。纸上写着:“渠光不是一条河,也不是一盏灯,它是埋在人心底的一粒火种。”他停下笔,轻轻吹了下墨迹,让它快点干。

这是他的第三十七个本子,封面是牛皮纸,边角都磨破了。每写完一本,他就编号放进屋后的樟木箱里。箱子里还有以前的笔记、手稿、没寄出的信,还有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他和弟弟妹妹小时候站在村口,身后是那条干了多年的水渠。

他在写《渠光》的续篇。这本书他已经写了五年。最开始只是记村里发生的事,后来慢慢变成了一部长篇小说。他没有在网上发表,只在村里人之间传着看。有人说他揭了老底,也有人说他说了真话。赵二狗就是书里写得最多的人。

阳光照在纸上,能看到灰尘在飞。吴万勋眯了下眼,放下笔,端起碗喝了口茶。这茶是李婶早上送来的,有茉莉花和陈皮的味道,有点苦,但回甘。他记得小时候发烧,李婶总会送来姜糖水,坐在门口看他喝完才走。现在她年纪大了,背驼了,走路要扶腰,可每天还是会来一趟,看看他吃饭没,门关好了没。

狗叫阿黑,是五年前他在路边捡的。那时它瘦得皮包骨,后腿受伤,躺在草堆里哼唧。他抱回家养了半个月才活下来。现在它长得壮,毛黑亮,性子却很温顺。除了陌生人靠近院子会叫两声,平时连鸡都不追。

这时阿黑突然动了耳朵,睁开一只眼看院门外。吴万勋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发现院门没关紧,外面有光透进来,但没人说话。

他以为是风吹开的,就没在意。重新蘸了墨,准备接着写。刚提笔,又听见一声轻响——像是鞋底踩到碎石的声音。他停住了,笔悬在半空。

这次是真的有人。

他慢慢抬头,看向墙角那丛野蔷薇。枝条本来遮得很严,但现在有一根晃了一下,像被人碰过。

吴万勋没动声色,合上本子,把笔插进墨水瓶。他走到院门口,推了推门,发现门闩没插到底。他蹲下看,门槛下的泥土上有半个鞋印,纹路深而窄,不像村里人穿的解放鞋或胶靴。

他站起来,脸上没表情,转身进了屋。一会儿拎出手电筒,在墙根一圈圈照。光扫过草堆、柴垛、晾衣绳,最后停在东墙下的一处土堆。那里原本平的,现在松了,像是被挖过又填上,上面还撒了枯叶盖住。

他蹲下扒开土,指尖碰到一块硬东西——是一截断掉的塑料壳,灰白色,边缘锋利。他拿起来对着光看,认出是电子设备的零件,可能是录音笔或摄像头。

他看了很久,然后放进口袋。回屋打开樟木箱,把今天的稿纸仔细收进去,盖上报纸,锁好。钥匙藏进床头砖缝。

他做这些都很安静,生怕惊动什么。

这时候,村口小卖部门口,赵二狗蹲在台阶上抽烟。他手里拿着一本《渠光》,封面被捏出几道折痕。他盯着书看了很久,忽然冷笑,把书摔在地上。旁边没人,只有风刮着门口挂的塑料袋。

这本书是别人塞在他家门缝里的。他本来不想看,可晚上睡不着,翻出来一页页读。越看脸色越难看。书里有个叫“赵德贵”的人,名字是假的,做的事却件件对得上号:占集体林地、低价买村民宅基地、逼死老支书儿子、贪修路款……连他年轻时偷看寡妇洗澡都被写进去了。

更让他生气的是,书里提到“后山的秘密”——一个废弃矿洞,以前有人半夜运金属箱进去,后来矿洞塌了,没人再提。

他知道,这些事不该有人知道。

他看着地上的书,“渠光”两个字被风吹得抖。他弯腰一脚踩上去,狠狠碾了几下,直到封面烂成一团泥。然后掏出烟盒,点了一支,猛吸一口。

烟雾中,他眼神变冷。

他站起身,拍了裤子,往山里走。路上遇到几个下田的村民,看见他都低头不说话。他也不理,加快脚步穿过荒地,走进树林。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年轻时跟父亲砍柴,后来自己来挖药,再后来就是办一些不能见人的事。林中小路弯弯曲曲,树高叶密,阳光只能漏下几点。空气里有腐叶味和湿土味,偶尔听到鸟叫或溪水声。

他走得快但不慌,明显熟路。二十分钟后到了一处陡坡前。坡下有块大石头挡着,不细找很难发现后面有条小道。他左右看看,确认没人跟着,就弯腰钻进去。

走了一百米,出现一座废弃砖窑。窑口塌了一半,杂草长满,烟囱断了,像个张开的大嘴。这是七十年代村办厂留下的,烧过几年砖,后来停产就荒了。现在成了野兔蛇类的地盘,年轻人谈恋爱都不敢来这儿。

可今天,窑门口的草被人踩倒一片,地上还有新鲜车轮印。

赵二狗四处查看,确定安全后,掏出一部旧手机按了个号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摩托车从林中驶出,车牌糊满了泥。骑手穿黑衣戴头盔,下车一句话不说,递给他一个鼓鼓的黑布包。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赵二狗指着后山方向比划,对方点头。最后,黑衣人从包里拿出一台仪器给他——手掌大小,带屏幕和天线。

“装好自动传数据,信号能穿三层墙。”声音沙哑,“今晚十二点启动,明早就能拿到内容。”

赵二狗接过掂了掂:“会被发现吗?”

“不会。耗电低,外形像石头,埋地下三尺,不用探测器根本找不到。”

“钱呢?”

“一半先付,另一半等资料到手。”

谈妥后,黑衣人离开。赵二狗看着他走远,嘴角露出冷笑。他打开包,里面有现金,还有几张照片——全是吴万勋的生活照:写作、做饭、睡觉……甚至有一张是他在写字时的侧脸,角度精准得吓人。

他一张张看,眼神越来越狠。

“你以为你在写历史?”他低声说,“我让你连明天都写不到。”

他把照片塞回去,抱着仪器走向山坡洼地。那里灌木多,适合藏设备。他开始挖土,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村子另一头,李婶挎着菜篮从岔路回来,碰见王老汉。她问:“你看见赵二狗了吗?”

王老汉点头:“刚从我家门前过,往山上去了,手里拎着黑布包。”

李婶皱眉:“他又去后山?这都第三次了。”

“可不是。”王老汉压低声音,“前天夜里我起夜,听见狗叫得凶,开门一看,有个影子从吴家墙外翻出去。我喊了一声,就没动静了。”

两人站在路口没走。李婶抓紧篮子:“吴万勋老实,天天在家写字,哪知道有人盯他。”

王老汉叹气:“咱们看着办吧,先不说死,多留个心眼。”

他们没说的是,昨晚王老汉孙子偷偷拍下了黑衣人进林子的画面。虽然不清楚,但摩托车和身形看得出来。照片已经发到村里微信群,十几个多年不说话的老人,一夜之间全冒出来了。

有人提议报警,立刻被否。

“报了也没用,”群里一位退休老师说,“证据不够,人家一句‘散步’就完了。反倒让吴万勋更危险。”

“我们自己盯。”李仔回复,“轮流值夜,白天也有人转悠。只要他没事,我们就护着他。”

消息发出后,群里沉默。接着一个个回复亮起:“我在。”“我也算一个。”“我晚上睡得晚,可以守后半夜。”“我会开车,能接送人。”

一场悄悄的守护,在这个小村开始了。

中午,吴万强端着碗坐在门槛吃饭。吃完一碗正要进屋盛第二碗,看见赵二狗从远处走来。那人没回家,直接拐进了砖窑。吴万强愣住,放下碗走到院门口看。砖窑门口有新脚印,通向山坡。

他转身进屋:“哥,赵二狗又鬼鬼祟祟的。”

吴万勋停下笔:“怎么了?”

“他刚才进了砖窑,像在藏东西。”

吴万勋想了想:“你别惹事,要是他真做什么,自然有人管。”

吴万强点头,还是不放心,在门口多看了会儿才回屋。

吴万强比哥哥小八岁,性格直,力气大,以前在县城工地做钢筋工。去年母亲病重,他辞职回来照顾,再没走。他特别敬重哥哥,觉得他是“村里唯一敢说真话的人”。听到有人说《渠光》不该写,他会当场翻脸:“你们忘了谁带头拆渠填田?谁让娃喝污水拉肚子?吴万勋不写,难道让死人开口吗!”

但他也知道,哥哥太安静。被人堵门骂也不争,只会关门写字。他曾劝:“哥,你至少该防着点。”

吴万勋说:“文字不怕刀剑,怕的是恐惧。一旦躲起来,话就没了分量。”

可今天,他真的慌了。

下午三点,太阳晒得地面发白。赵二狗从小卖部买了两瓶水和一包烟。老板扫码收钱时问:“你最近忙啥?老不见人。”

赵二狗叼着烟:“挣点外快。”

“在哪干?”

“你别打听。”他扫完码就走,脚步很快。

走出十几米,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刘志远。他追上来笑着说:“二狗哥,听说你要发财了?”

赵二狗眯眼:“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刘志远装作随意,“你还打算整谁啊?”

赵二狗盯着他几秒,忽然笑了:“有些人,风光不了几天。”

“谁?”

“你猜。”他拍拍刘志远肩膀,走了。

刘志远站着没动。等赵二狗走远,他掏出手机发消息:“他在准备什么,让大伙注意点。”

刘志远是村里少数大学生,学新闻传播。毕业后本可在城里工作,却回乡做了公众号,记录村庄变化。他采访过吴万勋三次,把《渠光》部分内容做成音频发布,引起不小反响。也因此,他成了赵二狗的眼中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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