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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赵二狗的嫉妒,新的诡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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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他早早熄灯,没睡,坐在床边听动静。夜深后,他看见院墙外有烟头亮了一下,又灭了。红光一闪,他看清了——是个蹲着的人。

他摸黑把钢笔和钥匙塞进裤兜,随时准备起来。这支钢笔他磨尖了,拆了帽,握在手里能当武器。真打起来不一定有用,但能让对方吃点亏。

第四天一早,他去村委会交了一份材料登记表,要求复印近期来访记录。村干部有点意外:“你要这个干嘛?”

他说:“最近有人冒充读者上门,问我能不能买我的书。我想留个底,万一以后出版权纠纷,也好证明是谁接触过原始资料。”

对方想了想,觉得合理,下午就把复印件送来了。

他翻看时发现,赵二狗的名字出现在三天前的访客登记上,事由写着“咨询扶贫政策”,签名潦草,明显是代签。关键是,登记簿显示那天没有其他访客,说明那个外人根本没登记——是偷偷进来的。

他把这张纸夹进本子,又去村口小卖部买电池。老板娘一边找零一边说:“昨儿晚上赵二狗那朋友骑摩托出去了,说是回县里,可我看方向不对,往山沟里去了。”

他点头应了,提着袋子往回走。

快到家门口时,他看见门槛上横着一根铁丝,两头粘着泥,显然是故意设的。晚上摸黑进门,很容易绊倒,可能摔伤。

他没跨过去,转身绕到后窗,从猪圈边上翻进院子。屋里没被动过,但他还是把各处藏的资料又查了一遍。确认没事后,他在厨房灶台上用炭条画了个“×”——这是他和父亲约好的暗号,表示家里安全。

晚上他坐在桌前,灯亮着。他打开本子,写下新的记录:“七月十一,井绳磨损,屋顶瓦动,门槛设障。赵二狗已开始行动,目标不只是我,是所有愿意说话的人。”

笔有点抖,但他强迫自己写工整。他知道,这些字将来可能是证据,也可能是遗言。

写完,他合上本子,在灯下烤了烤,防止受潮。他知道不能再等。这些人信他,才敢说出往事。他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被报复。他必须做点什么,但不能让家人知道危险,尤其不能让父亲担心。

他吹灭灯,坐在黑暗里。远处传来狗叫,一声接一声。他没动,听着声音的方向。叫了十几分钟,停了。他站起来,轻轻推开窗户,看向赵二狗家。

那边一片黑,没灯。

他关窗,摸黑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一把改锥,放在手边。然后躺下,闭眼,但没睡。

第五天早上,他早早起床,在院墙上撒了一圈草木灰。这是他小时候跟父亲学的法子,能看有没有人翻墙。做完,他照常挑水喂猪,扫地做饭,像什么都没发生。

父亲吃完饭要去菜地,他拦住,说今天想一起去。父亲看他一眼,没问,点头答应。

两人走在田埂上,阳光照脸。稻穗发黄,风吹时沙沙响。他看着父亲拔草的背影,突然说:“爹,如果有一天别人欺负咱家,你能扛得住吗?”

父亲停下,直腰:“谁敢?”

他说:“我是说,要是有人不讲理,非要闹事,你怕不怕?”

父亲瞪他:“怕啥?咱们没做亏心事。真要来了,我也不是软柿子。”

他点头,没再问。心里已经决定,今晚就告诉家人,让大家一起防着。

中午回到家,他正在切菜,听见外面有摩托车声。他走出去,看见那辆黑色摩托停在村道上,赵二狗站在车旁,和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说话。那人戴墨镜,手里夹着烟,身材高大,右手臂有纹身。

吴万勋站在门口,没动。赵二狗抬头看见他,冷笑一声,拍了拍那人肩膀,两人上车。

摩托车发动,扬尘而去。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菜刀。刀刃在阳光下一闪,映出他眼里的一道光。

当晚,他叫来父母和妹妹,在堂屋开了个小会。他没说具体危险,只说最近写书惹了人不满,可能会有人上门骚扰,请大家提高警惕,晚上锁好门窗,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父亲起初不信,说:“咱们清清白白做人,谁敢动我们?”

他只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妹妹立刻答应,还主动说帮他在学校打听消息。

第二天,他开始一个个见那些提供过材料的村民。不去家里,只在田里碰面时低声提醒:“最近少出门,别跟陌生人说话,有人问起我,就说很久没见了。”

每个人听完都变了脸色,但没人退缩。孙伯拍拍他肩:“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怕。”

郑老汉抹泪:“我儿子就是在渠上累死的,你不写,谁还记得?”

第七天夜里,突然下暴雨。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天空。他正整理录音,忽然听见屋顶有动静。这次不止一处,四个角都有轻响,像是有人在试屋顶能不能踩。

他立刻吹灭灯,钻进床底。片刻后,一道闪电照亮窗户,他看见一个人趴在屋顶,正撬瓦片。接着,围墙也被翻,两条黑影落地,没声音。

他屏住呼吸,手握改锥,心跳很快。他知道,今晚他们要动手了。

可就在这时,远处响起警笛声,越来越近。那两人一听,马上撤离。几分钟后,一辆警车开进村,停在他家门口。下来的是县公安局的老刑警,姓陈,是他叔叔的同学。

“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这里可能发生非法拘禁和破坏行为。”陈警官说,“顺便来看看你,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人盯上你了。”

吴万勋没说是谁,只感谢警察到来。那一夜,警察巡逻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赵二狗家大门紧闭,摩托车不见了。听说他连夜逃去了外地亲戚家。

半个月后,吴万勋的手稿完成了。他把三份副本分别寄给省档案馆、市文联和一位大学教授。所有原始录音也备份,交给律师保管。

书出版了,名字叫《泥痕:一个村庄的记忆》。首发式那天,村里二十多个老人坐着农用车赶到县城。他们不会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眼里含泪。

他在台上说:“我不是英雄,只是一个记录者。真正的勇气,属于那些敢于说出真相的人。”

多年后,那本藏在井台石缝中的油纸包被挖出来,成了博物馆的展品。标签上写着:“见证之物”。

而每当夜深,煤油灯亮起,总有人想起那个坐在灯下写字的男人,如何用一支笔,守住了一个村庄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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