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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赵二狗的嫉妒,新的诡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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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灯的火苗闪了一下,吴万勋放下笔,抬头看窗外。风从窗户缝吹进来,有点凉,灯影在墙上晃,他的影子也跟着动。

他刚才在写东西,听见外面有人走到门口,停了几秒,又走了。脚步很轻,但他听得很清楚。那人穿的是硬底鞋,走得很慢,但像是紧张,又突然加快了。

他没出声,耳朵贴着安静听了听,确认没人了才喘口气。可这口气没让他轻松,心里反而更沉。

他站起来开门,木门“吱呀”响了一声。院子里没人,地上有一串脚印,湿漉漉的,往村东去了。前两天刚下过雨,土很软,脚印很深,看得清鞋底的纹路——是“人”字形的,步子大,踩得重。这不是村里人。

他蹲下摸了摸脚印,泥土还是湿的。不是护林员,也不是去镇上的人。这个人来得不对劲,是冲他来的。

他站起身,没说话,脸上也没表情。回屋后把门闩插好,动作慢但稳。他把桌上的资料收进抽屉,锁上。那本仓库台账被他放进床下的木箱,上面压了块砖。箱子是他爸年轻时做的,旧了,漆都掉了。

他坐回桌前,重新点灯。火苗比刚才稳了些。灯光照着他半边脸,脸瘦,眼窝深,下巴有胡茬。他已经三天没睡好,一直在整理材料。这些事不是他编的,是村里老人说的真事——孙伯讲粮库账乱,郑老汉说挖渠死了人,王桂香哭着说妹妹被换亲……每件事都有人证。

他知道,他写的不只是书,是一面镜子。照过去,也照出有些人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第二天刚亮,鸡还没叫够,他就醒了。天灰蒙蒙的,屋檐滴水,空气里有股湿草味。他起床洗漱,拿两个筐出门。今天赶集,他要买点盐和电池,也能看看村里情况。

小卖部门口站了几个人,说话声音很低。他走近,大家就不说了,齐刷刷看他一眼,又低头躲开。有人咳嗽,有人挪脚,气氛很紧。

他装作没事,进店买了盐和两节电池,掏出零钱。老板娘接过钱,低声说:“你最近别太晚回家。”

他看了她一眼,点头,没问。

转身时,听见李婶的儿媳在门口嘀咕:“赵二狗昨晚带了个外人回来,在酒馆喝了半斤白酒,说要‘请高手治治那个写书的’。”

说完,周围人都不说话了。

吴万勋没停步,脸也没变,但手掐进了筐沿,指甲都快断了。他走远十来米,拐弯绕到村委会后墙,再沿着土坡走到赵二狗家后面。这条路他熟,小时候偷摘过他家南瓜,后来调解纠纷也去过他家。现在再来,心情不一样了。

柴垛旁停着一辆黑色摩托车,车牌糊了泥,车座上有半截烟头,还有个压扁的烟盒,写着“临川县供销商场”——那是外地,他没见过这种包装。

他记下车的样子:黑色雅马哈125,尾灯右边有裂,车把偏左。颜色、牌子、细节,他全记下了。没多看,原路回去。路过荒地时,他停下,掏出小本子,用铅笔画下车型,标上特征。这本子本来记采访内容,现在成了他记坏人的本子。

回家路上经过猪圈,他停下喂潲水,动作和平时一样。猪哼哼唧唧吃得很响。他站在栏边不动,眼睛看着赵二狗家屋顶冒的烟,脑子里把这几天的事连起来想。

赵二狗以前撕过他的稿子,说他“造谣”。后来又说他抄袭,还找几个不识字的老人联名举报他“歪曲历史”。结果他拿出录音、笔记、签名,一件件对质,逼得赵二狗当众道歉。那次以后,赵二狗看他就像看刺,拔不掉,又扎得慌。

现在他又找外人,说明这次不是嘴上闹,是要动手了。

他心里一紧。不是怕自己被打,是怕那些愿意说话的人——他们会闭嘴吗?会后悔信他吗?如果因为他,别人遭罪,那这本书还有什么意义?

傍晚天阴了,乌云压下来。他吃完饭,把录音笔和新本子藏进灶台后面的夹层。那里原来放母亲的药方,纸上写着“止咳散”“安神汤”,字迹好看,是他妈留给家里的最后东西。他清理出来,用铁皮封住,再堆上柴草盖好。

手稿分三处藏:一份在床下木箱,一份在猪圈屋顶的瓦片下——昨夜他亲手放的,包了油纸,防潮防鼠;最重要的初稿副本包了双层油纸,塞进井台边的石缝,那里干爽,连蚂蚁都不去。

父亲咳了两声,从屋里探头问:“还不睡?”

他说:“再写一会儿。”

父亲没再说,回屋关灯。

屋里只剩他一个,灯静静烧着。他翻开本子,在新的一页写:“赵二狗找外人回来了。车停在屋后,有人听见他说要让我写不了一个字。”

笔停了停,他又加了一句:“他们已经开始监视我了。我不怕,但我担心别人。”

写完,他撕下这张纸,折成小方块,像叠纸船那样压平,悄悄打开粮缸盖子,拨开上面的米,把纸条埋进去。这是他最近想到的办法——重要的事不能留在明处,要藏在日常里。万一哪天家里被搜,谁能想到一句警告藏在米饭底下?

第三天早上五点,他起床去打水。井绳拉上来时,辘轳发出干涩的声音。他一边绞水,一边看绳子。突然发现接口处有新伤——麻绳被人割过一半,又接上了。

他不动声色,照常挑水浇菜,喂猪,扫院子。动作和平时一样,连哼的小调都没换。可心里已经警觉:有人动过井绳,想让他打水时掉下去。要是他没早起检查,下次绳子断了,后果难料。

八点左右,妹妹吴万娇提着酱油瓶过来借酱油。她是镇上小学老师,三十多岁,性子温和,不管闲话。他给她舀了一碗,顺口问村里有没有说什么。

吴万娇犹豫了一下,说:“大家都夸你书写得好,王老师还说要推荐给县教育局当教材。不过……”她顿了顿,“我昨天听麻将馆的人说,赵二狗放出话,说你那些故事都是编的,他还知道你有个本子记着谁给了材料,准备一个个吓唬人,让他们不敢再找你。”

吴万勋点头,没接话。他知道赵二狗说的是真的——他确实有个名单,记了每个讲述者的名字、住址、时间和内容。这本来是为了写书方便,也为将来出书能注明出处,现在却被当成把柄。

妹妹走后,他检查院门的铁钩,发现螺丝松了一圈。他默默拧紧,又在窗户内侧加了两根木条,钉好。这些事他做得慢,像在修平常坏了的东西,不让别人看出异常。

中午他在屋檐下削竹片,要做个新笔架。邻居刘老汉拄拐杖路过,坐下聊天。老人七十多了,背驼,但眼神清楚。

“听说你在写咱们村的老事?”刘老汉问。

“嗯,有人愿意讲,我就记下来。”

“那你知不知道,当年那个仓库管理员,姓陈的,他老伴还在不在?”

“早搬走了,听说去了南方女儿家。怎么了?”

“哦,没什么。”刘老汉摇头,“就是记得那人有个儿子,在县运输公司开车,脾气暴,当年为争宅基地打过架。”

吴万勋记下这话,没多问。他知道刘老汉不会白说这些,一定是听到什么风声。赵二狗找的“高手”,会不会就是这个人?

刘老汉走后,他收起竹片,拿出一张旧信纸,开始列名单:孙伯、郑老汉、王桂香、李婶、王老师……每个提供材料的人都写上,按村子方位分成三组。北片四人,南片三人,东片两人。他打算这几天悄悄通知他们,别单独出门,夜里锁好门,有陌生人打听一律说不知道。

傍晚他烧热水泡衣服。洗到一半,听见屋顶瓦片响了一下。他立刻停下,耳朵贴盆听。只一下,之后没了。他端起热水泼向院角,假装冲地,实则看屋顶。瓦片看着正常,但西边第二排有一块颜色浅,像是最近被人掀过又盖回去。

他没声张,继续洗衣。晚上吃饭时,父亲问他是不是累了,脸色不好。

他说没事,就是写东西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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