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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麻将风波的升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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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万勋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笔,纸上一个字也没有。天刚亮,外面传来一声鸡叫。院子里的狗动了一下,闻了闻,又趴下了。屋里很暗,灯早就灭了,蜡烛烧完了,只剩下一堆干掉的蜡油。砚台里没墨了,毛笔尖也干了,一碰就裂。

他看着那张白纸,手有点抖。昨晚他写了一整夜,想给县教育局写封信,说村小学的屋顶漏雨,墙皮掉了,桌子也不够,冬天孩子冻得发抖。可写着写着,他就想起妹妹了。

妹妹小时候扎着两条小辫,穿蓝布裙,背个旧书包,每天走三里路上学。她是村里唯一考上全县前三的小学生,作文还登过县报。老师说她有出息。可妈妈去世后,爸爸开始喝酒,不管家。妹妹后来不上学了,去镇上打工,在餐馆、裁缝铺、砖窑干活。再后来,她开始打牌,一开始是玩一下,慢慢越赌越大。

想到这儿,他胸口发闷。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全是疲惫。

厨房有声音。他走出去,看见门口扫得很干净,灶上的粥还在冒热气,咸菜盖着碟子,边上有点发霉。他愣住了,明白是妹妹来过。

她没进屋,也没说话,只留下一碗粥就走了。像一阵风,来过,又没了。

他把碗收进厨房,动作很轻。他知道她在躲,也知道她过得不好。他劝过她别赌,每次都被她摔门赶出来。“你懂什么?”她吼过,“我不赌,我能活吗?”

他倒掉剩粥,倒进猪桶,猪哼了一声。阳光照进来,地上有一串泥脚印,从门外一直通到她房间门口。鞋印清楚,是村里最常见的胶鞋,便宜,沾泥多。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没开门。屋里很安静,床铺整齐,被子叠好,枕头放中间,像没人睡过。墙上贴着一张旧奖状,是她小学时得的“优秀学生”。玻璃上有灰,边角翘了,他一直没换。

他知道她不在。但她来过,留下了痕迹。

门没关紧,风吹进来,门帘晃了晃,发出沙沙声。院子里,爸爸吴建国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烟杆,没点火。烟袋垂在膝盖上,手指抓得很紧,指节发白。他抬头看了吴万勋一眼,眼神浑浊,又低下头,不说话。

父子俩坐着,谁也不开口。他们都明白:她昨晚又没回来,还在赌。不是小输小赢,是越输越多,像掉进坑里,越往下越看不到光。

吴万勋回屋,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本子。封面发黄,纸脆,一用力就会破。这是他偷偷记的账,只写了三天,却让他心痛。

他翻开第一页,手指滑过那些数字:

三百元,张寡妇家,牌九,借高利贷。

五百元,赵老三家,麻将,通宵,利息翻倍。

七百二十元,村东废仓,半夜开局,刘瘸子借钱。

每一笔都写清楚:时间、地点、债主、怎么借的,还有她的状态:“哭着押注”“咬指甲出血”。

最后一条写着:

一千八百元,张寡妇家,昨夜,现金加欠条,签字画押。

他盯着这个数,指甲掐进纸里,差点撕破。一千八!全家半年的钱!她一夜就输光了。

这不是玩,是要命。

他合上本子,放进床下的木箱,锁好。箱子是妈妈留下的,红漆掉了,铜扣生锈。里面放着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几件旧衣、地契草稿、他教书用的课本,还有爸爸当民兵得的奖章——一枚褪色的五角星,别在红布上。

他刚站起来,听见村东传来吵闹声。女人的笑声,硬币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他知道是哪儿——废弃仓库。

那是六十年代的粮仓,后来没人管了,成了赌钱的地方。白天没人,晚上灯火通明。他们专骗新手,尤其是像妹妹这样,想翻本的人。

吴万勋穿上外套,出门。

太阳出来了,土路烫脚。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路过李婶家,她正在洒水,看见他,嘴动了动,没说话。

李婶认识他十几年了。知道他老实,不爱说话,成绩好,高中毕业回村当老师,教语文,字写得好。村里人都说:“万勋是个好人。”可别人欺负他家人,他总忍着。

今天不一样。他背挺得直,眼神平静,却有种狠劲。

李婶叹了口气,回屋关门。她心里明白:这一去,要出事。

仓库铁门半开,一股汗味、烟味、酒味扑来,呛人。屋里暗,只有高处的小窗透进一点光。几张破桌子拼在一起,围了四个人。

吴万娇就在里面。

她头发乱,脸上出汗,眼睛红,眼神空。手紧紧抓着牌,指节发白,指甲缝有血。她穿着妈妈临终前做的蓝布衫,洗得发白,袖口破了,领子歪,两颗扣子掉了,用红绳系着。这衣服曾是妈妈的祝福,说是穿上能平安。现在,它裹着一个快崩溃的人。

面前只剩三枚铜板,别的全输了。她还在押,嘴里念:“再一把……就一把……能赢回来……”

一个外村男人叼着烟,慢悠悠洗牌,嘴角有笑,眼神冷。旁边两人对视一眼,悄悄加注。吴万勋看出来了——他们在合伙骗她,等她押完最后的钱。

他上前,伸手一掀——

“哗啦!”桌子翻了。

牌飞了,铜板滚进墙角,烟灰撒了一地。屋里一下子静了,接着骂声四起。

“你是谁?找死吗?”

“穷鬼也敢管?滚出去!”

两个壮汉站起来,朝他冲来。一个脖子挂铁链,一个右手有刀疤,一看就是打手。

吴万勋没退,反而往前一步,站到妹妹前面,挡住她。

他说:“她是我的妹妹。这局,到此为止。”

那人冷笑,弹了弹烟灰:“行啊,有种。你知道她欠多少?八千二百块!你拿什么还?拿命还?”

吴万勋不说话。他冷冷看着这几个人,把他们的脸记住。他知道这些人有靠山,可能连镇上都有关系。但他更知道,如果现在退,妹妹就完了。

他转身抓住妹妹的手腕,往外拉。她拼命挣扎,脚在地上蹭出两道印子,哭喊:“放开!就一把!再一把就能赢回来!”声音嘶哑,像要断气。

他猛地回头,大声说:“你已经没有‘本’了!”

她愣住了,眼泪流下来,身子一软,不动了。手腕跳得厉害,像一只快死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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