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公主的愿望（1/1）

“第二个试炼完成了。”女族长的声音极轻极淡，带着被压抑了不知多久的颤抖，“第三个试炼——跟历史有关。它的位置不在深海，而是在岸上。″

托里诺斯港口的东区有一座航海艺术馆，是机械教很久以前搭建的，意为炫耀曾经的灿烂辉煌，在二楼，有一件东西。

这样东西是很多年前一个人类艺术家送给我的，记载了人鱼族被遗忘的一段历史。你找到那东西，就能找到第三个试炼的入口。机械教的守卫不会拦你，他们不知道那件东西有什么用——只有你能进去。等你准备好了，就上岸吧。”

陆辞将骨剑挂回腰间，找到缩在石头后面的艾格温。他朝她点了点头，转身朝废墟上方游去。

穿过海沟，穿过那片银灰色带鱼群汇集的过滤网豁口，穿过下水道深处那些嵌在淤泥里的人鱼肋骨。月光从港口区的石板路缝隙中漏下来，照在他那套布满刀痕和弹痕的暗铜色盔甲上。

机械教的航海艺术馆建在托里诺斯最大岛屿的悬崖上，由一座旧贵族古堡改造而来。尖塔上的齿轮徽记早已锈蚀，窗被海风刮碎了大半之后得到了重新修缮，铁质飞扶壁上落了好几只海鸟，叽喳叫个不停。这里时常有人过来参观，女祭司给的坐标就是这里。

陆辞推开古堡棕灰色正门，门轴转的很慢。馆内闪烁着惨黄的烛光。一楼大厅陈列着机械教早期的航海史——蒸汽铁壳船的模型、潜水艇的压力舱残骸、星界军海战用过的铜质潜水头盔。头盔面罩上还残留着极细的齿痕，是海妖的尖牙留下的。

艾格温跟在他身后，尾鳍在积满灰尘的大理石地板上拖出极长的一道痕迹。她仰头看着那些高悬在穹顶下的船模，灰蓝色的瞳孔在冷光中微微闪烁，没有说话。

两人沿着旋转石梯往二楼走。石梯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航海主题的油画——大多数是机械教雇佣的画师在近两个世纪前画的，色调灰暗，笔触生硬，画的全是蒸汽铁壳船在风暴中航行的场景。

只有二楼走廊尽头那片空旷的展台上，挂着一幅和周围所有画都不同的作品。

它比周围的画都大，画框是极古老的暗色木料，被海水腐蚀得斑驳不堪。画面上方偏后的浪峰间，隐现一艘古式多桅帆船。船体深灰近墨色，桅杆纤细歪斜，船身大半被高耸的巨浪包裹、半埋在灰白色浪雾里。

风帆残破隐于翻腾的水雾之中，看起来正遭遇狂风骇浪的侵袭，岌岌可危，在壮阔汹涌的沧海里显得渺小孤危。整幅画面的海景氛围阴郁磅礴，风暴裹挟狂涛，沉船藏于沧海雾浪间。

和画外古堡的寂静形成极强烈的割裂感。

艾格温停在他身后，尾鳍极轻地扫过地板。“这是曾经那个人类王国的船。”

“你怎么知道。”

“桅杆上的旗帜。那枚徽记和王冠底座上的刻痕一模一样。这艘船是祭司时代的——比人鱼族的诞生还老。”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极细微的颤抖，“画是死的，但里面的海是真的。”

陆辞将骨剑挂在腰间。“你在外面守着。如果月亮升到最高我还没出来，让泽拉克扫描这面墙的灵能频谱。”

“很久是多久？”

“等我很久没出来再说。”陆辞迈步踏进画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