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圣咏岛（1/2）

风暴带在安菲特里忒号前方翻滚了最后一天才到达圣咏岛。

赫伯特站在船艏甲板上，皮箱抱在怀里。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额头上之前被海风吹干的汗渍现在冷得发白，但他站得很稳。

穿过风暴带之后，海面逐渐平静下来。——是这片海域的水面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平滑，有一层极薄的油膜覆盖在海面上。灰黑色的海水在油膜下缓慢翻涌，浪涌被压在油膜之下，无法形成波澜。中心岛屿就在前方。

那是一座建在海底火山口上的尖角要塞，高耸的黑色尖塔从海面上拔起，塔身表面嵌满了早已生锈的铁质飞扶壁和蒸汽管道。

港口建在要塞正下方，由两排弧形防波堤围成一个极宽的内港。港内泊着好几艘蒸汽油轮，船身上的铆钉在海雾中泛着极暗的金属光泽。码头上堆满了从各个岛屿运来的货物——成箱的羊皮纸信函、用铁链捆扎的软体动物碎片、从海底火山口开采的硫磺矿石。

欢愉教派的迎接队伍已经站在栈桥上。领头的是个穿着深紫色长袍的中年神甫。他身后站着好几个同样穿着长袍的年轻学徒，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用紫色薄片密封的焚毁匣。栈桥两侧排列着整排的教派守卫，穿着古时期的厚重板甲，腰间别着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

“赫伯特·沃斯。我在这儿等你很久了。”神甫的声音很温和，像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你带来的信函我们会逐一焚毁。焚毁炉已经预热好了，所有真名都会在炉火中化为灰烬。”

它们跟着神甫穿过要塞正门，内部的焚毁大厅弥漫着硫磺和灰烬混合的刺鼻气味。蒸汽管道从穹顶沿着墙壁延伸下来，管壁在高温下不断震颤，发出极低沉的嗡鸣。

焚毁炉正面的炉门敞开着。神甫站在炉门旁边，身后捧着焚毁匣的年轻学徒站成了一排。

赫伯特站在焚毁炉前，打开了皮箱的锁扣，学徒们捧着焚毁匣走到长桌前，正准备将信函逐一收入匣中。

赫伯特没有动。他的手按在皮箱锁扣上，指关节捏得发白。“在焚毁之前，我要先核对一件事。上一任保密者出发前，他的皮箱里装了多少封真名信函——你们还有存档吗？”

神甫的笑容没有变。“当然有。欢愉教派对每一位保密者送来的信函都有详细记录。你可以随时查阅。”

“好。把他的存档调出来。我要对一下——他出发前最后一个港口是黑门岛渔市。渔市里有几个人在他出发前一天晚上还活着，第二天就变成了怪物。他们的真名信函是他亲手收的。”赫伯特从怀里掏出那份信函，举到神甫面前，“但这几个人的名字——莫莉、托马斯·瓦茨、埃莉诺·瓦茨——他们的信函还在这里。

这些人名中有一个在渔市门口变成怪物，被保密者协会的人用火枪和斧子杀了。他死的时候，皮箱里真名还没有送出去。但我之后又核对了皮箱里的每一封信函——上一任保密者的存档记录里没有这封信。

这封信(他的真名)是他伪造的。他没有把莫莉的真名收进皮箱——他收了，但信函上写的是假名。他用假名冒充真名锁进皮箱，然后把真名藏在了他自己身上。他在渔市门口变成怪物的时候，身上藏着的真名全部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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