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支配者和炸弹章鱼（1/2）

很快，时间便来到了第七天，也是安菲特里忒″号距离靠岸最近的一天，这艘来自于维多利亚″时代的古船还在低语中行驶着，船身铆钉在每一波海浪的冲击下都在微微颤抖，发出轻微的翁鸣。

陆辞站在船艏甲板上，闭目遐思，卡西娅从船舱里走出来，带着一瓶烈酒，就这么放在桅杆上，面对着海风发呆。(卡西娅平常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喝酒，只是觉得这样挺浪漫)。

一切都风平浪静，看上去没什么事情要发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总算可以熬过去了，可事情来得总是出其不意:

灰黑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海浪越涌越急，暗紫色的闪电在风暴带方向不断闪烁。船艏前方不远处，海面正在缓慢隆起。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海底升上来了。隆起的海水向两侧分开，一只巨大的海螺章鱼从水下探出头来。它同样寄居在一个比他身体大数倍的黑色尖刺海螺壳里，海螺壳表面的哥特式螺旋纹路上嵌满了极锋利的铁刺。触须在壳口边缘蠕动。

章鱼本身是灰白色的，头从海螺壳开口处伸出来，触须在壳口边缘蠕动，每一条触须上都布满倒刺。但这一次，海螺壳上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防水油布外套的青年。他的头发被海水浸透，贴在头皮上，脸上挂着极诡异的笑容。陆辞认出了他——那是港口区渔市门口那个用猎枪指着告密者的鱼贩子。他当时信说“把他们赶出港口”，赫伯特还停下来跟他对峙了好一会儿。现在看来，他根本不是鱼贩子。他是告密者。他低头看着甲板上的陆辞，张开了嘴。

“陆——”

他没有说完。嘴巴张着，陆辞已经跳到了他面前。链锯斧从左肩斜着劈下去，锯齿嚼穿了他的防水油布外套和胸腔，将整个上半身从海螺壳上劈飞出去。尸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落入海中。

但他嘴里那个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音节还没有消失——海螺章鱼在听到了那个残缺的音节之后，所有触须同时竖起。它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咆哮，整个庞大的身躯从海面上完全跃起，朝盐风号甲板砸了下来。

陆辞双手握斧，正面迎上。链锯斧劈进海螺章鱼最粗壮的那条触须根部，锯齿对着肌肉层和软骨组织疯狂咀嚼，暗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章鱼嚎叫着用触须抽向陆辞的腰侧。陆辞硬接了上去——他拔出左手的链锯斧，反手劈向抽来的触须。两把斧刃在半空中交叉剪断了那条触须，断口处喷出的紫色血液溅在甲板上。海螺章鱼在剧痛下猛甩头部，海螺壳边缘的铁刺刮过船舷，将整排栏杆扯飞出去。

他顺势从甲板上弹起，双斧同时劈进海螺壳与章鱼头之间的缝隙。锯齿从章鱼头部的软组织和壳口边缘的肌肉层中穿过。章鱼的挣扎在这一瞬间达到顶点——它的所有触须同时抽向陆辞，而陆辞的动作却熟练起来，他侧身让过抽向他头盔的一条触须，反手劈断另一条。

双手不停地交替挥斧…每劈断一条触须，章鱼的挣扎就弱一分。最后一条触须被他用左斧钉死在甲板上，右斧从头顶垂直劈进章鱼头部正中央，将整颗头颅劈成两半。

章鱼的身体在甲板上抽搐了很长时间，触须在濒死痉挛中最后一次甩动，撞在主桅杆上，将整根铁柱撞得剧烈震颤。

陆辞却长出一口气。

他拔出双斧，甩掉刃面上的紫色血液和碎肉。他走到船舷边缘，看着海面上正在缓慢下沉的海螺壳。那个告密者残缺的尸体已经漂远了。他没有沉下去——一群细小的收集者章鱼正围着他的尸体撕扯，触须末端的瞳孔在灰暗的海水中不断闪烁。它们在收集他脑子里残留的信息。生前知道的所有真名，正在被它们一条一条吸走。

时间已经结束了，但事情却远没有结束，海面上覆盖了厚厚的浓雾。

灰白色的雾气中混着极淡的暗紫色，几秒内便从海面蔓延到甲板，再沿着船舷爬到桅杆顶端，将整艘盐风号裹进一片混沌的灰紫色雾墙中。船头的煤气灯在雾气里变成了一圈模糊的暗黄色光晕，船尾的蒸汽引擎声也被雾气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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