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圣咏岛(2/2)
失效的原因不是焚毁——是因为他自己先变成了怪物,母体把那些名字当成他的私有物。他用自己的变异换掉了那批真名的焚毁权。”
神甫的笑容在赫伯特说到一半时已经开始凝固。他身后的学徒们面面相觑,有人手里的焚毁匣微微倾斜了一下。
赫伯特没有停。“他为什么要伪造信函?因为他发现了。他在黑门岛最后一次收集真名时发现你们的焚毁炉根本不能焚毁真名——焚毁炉就是母体的一部分,那里烧掉的名字会直接被母体吸收,喂给海底那头巨母章鱼。
你们根本就不是救世主。你们只是在帮母体进食的饲仆。焚毁炉里的每一封信函,都是给母体送去的养料。上一任保密者用命换了那几个人的真名——他自己变成怪物也要把那些名字藏在自己身上,因为他知道,名字一旦被送进焚毁炉,那些人就永远也不可能摆脱母体的控制了。他死了之后,那头巨母章鱼一直在追我——追得越紧,越说明我手里的真名对它的威胁有多大。它为什么不追别的船?为什么只追这一艘?因为我箱子里有剩下的真名——它想要的是这些名字。”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箱举在胸前,站在神甫和焚毁匣之间。他当着码头上所有人的面,将那份伪造的信函展开,然后撕成两半。碎纸片在焚毁炉外上飘起来,被热浪推如教堂的穹顶之中。
“从现在开始,没有焚毁炉了。每一个保密者送来的每一封信函,在我亲眼看到焚毁炉里烧出来的是真名之前——我不会把任何一封信函交给欢愉教派。上一任保密者已经用他的变异证明了焚毁炉不可信。你们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我是错的——把焚毁炉打开,让我看里面的构造。敢吗?”
神甫没有说话。他身后的年轻学徒中有人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焚毁匣倾斜得更厉害了。守卫们还站在原地,但没有人拔枪。栈桥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海面上油膜在缓慢翻涌,灰黑色的海水在油膜下无声地旋转。
赫伯特站在教堂中央,皮箱抱在怀里,碎纸片还在他脚边被热风吹得沙沙作响。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神甫的脸。
“你们不敢。因为他说的是真的。”陆辞从赫伯特身后走出来,骨剑挂在腰间,剑刃上的血膜在码头冷光下缓慢流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压在栈桥的木板上。神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转身朝要塞方向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数倍,学徒们抱着焚毁匣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守卫们仍然站在栈桥两侧,手指按在猎枪扳机上,但没有人敢第一个扣动。他们不傻——他们已经看到陆辞是怎么走上船只的。那套暗铜色盔甲上的每一道刀痕和弹痕都不是装饰。
神甫沉默了很久。炉火在他脸上投下不断跳动的阴影,他看了一眼陆辞,又看了一眼赫伯特,然后缓缓抬起手,示意守卫们退下。
“既然保密者对焚毁炉有疑虑,我们不会强求。欢愉教派尊重每一位保密者的选择。″他转身朝要塞深处走去,学徒们抱着焚毁匣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守卫们从栈桥上撤开,让出一条通往要塞外围的路。
赫伯特把皮箱合上,锁扣被重新扣紧。他站起来,抱起皮箱,没有回头看焚毁炉一眼,跟在陆辞身后走出了要塞正门。门楣上的欢愉教派祷文在他身后被海风吹得剥落了好几片,飘下来落在他的肩上,又滑到地上。
要塞外围的防波堤尽头,栈桥上的煤气灯在风中摇曳。海面上的油膜正在缓慢旋转,灰黑色的海水在油膜下无声地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