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收藏室(1/1)
卡西娅蹲在王座厅后殿的收藏室门口。她的斥候甲上沾满了寻觅者战车爆炸时溅上的紫色晶簇碎片,暗红色的长发从肩甲缝隙里垂下来,发梢被欲魔钳子刀刃擦断了一小截。看到陆辞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她从地上站起来,将电子眼残片收进腰包。
“王子死了。他的收藏室没人管了,所以我就偷偷溜了进来。”她用匕首柄敲了敲身后的门板——那是一扇由紫色晶石和某种暗色金属合金铸造的双开门,门框上嵌满了色孽的亵渎符文,“这扇门本来是锁死的。王子死的时候它自己弹开了——大概是他设的灵能封印和他的灵魂一起散了。”
陆辞推开收藏室的门。室内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大,穹顶上悬吊着几颗被灵能封印封存的尖刺眼球,眼球内部还在发出极微弱的暗紫色荧光。四壁的展示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种色孽遗物和战利品——四壁的展示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种色孽遗物和战利品,但在展示架下方的地板上,堆满了他不愿多看第二眼的东西。
一排用色孽恶魔黑暗缝合的活体标本沿着左侧墙壁延伸到黑暗深处。这些标本曾经是不同物种的生物——人类、灵族、甚至还有几个兽人——被王子用某种亵渎的技艺从骨骼到皮肤逐层改造。它们的肢体被拆解后重新拼接,关节反向弯曲,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缝合线和色孽的某种紫色结晶。有几具标本还在微弱地呼吸,胸腔以不正常的节奏起伏着。暗紫色的营养液从悬吊在头顶的输液管中一滴一滴注入它们体内,维持着它们不死不活的生存状态。一只被改造成四足爬行形态的人类标本在陆辞经过时突然扭过头来,空洞的眼眶对准他的方向,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他们大多已经算是美丽″的雕塑了。
卡西娅蹲在其中一具标本面前,用匕首尖挑开它肩部的缝合线。线头下露出的不是肌肉纤维,而是一层还在蠕动的暗紫色肉芽组织。“王子做实验的方式和贝塔不太一样。贝塔是用机甲和生物能源核心改造活人——王子是把人拆成零件再缝回去,让它们在活着的同时被自己体内的色孽灵能吞噬。这些标本已经没救了,唯一能做的是帮它们结束。王子把它们当收藏品——死了是他自己的失败,活着是他对恐虐的挑衅。”
陆辞沿着展示架之间的狭窄通道往里走。越往里走,标本的形态越扭曲。有的被强行融合了欲魔的钳子刀刃,前肢变成不成比例的巨钳。有的眼眶被挖空后塞入了魔镜碎片,碎片在眼窝里不断倒映着它们自己生前的面孔。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堆着几只被遗弃的巨型甲虫尸体——色孽遗弃者的残骸,它们的甲壳被剥开,内部器官被重新排列成色孽圣徽的图案。空气中那股恶臭在这里浓得几乎能尝到——腐肉、色孽灵能、失败实验体的不甘,混在一起熏得人头疼。
“王子做这些实验是想复制什么?”卡西娅走到他旁边,用匕首柄敲了敲墙角那只遗弃者甲虫的空壳,“这些甲虫——他大概想用色孽灵能污染它们的甲壳,造出能抵御灵能攻击的护甲。但他失败了。灵能污染没渗透进去,甲壳反而被他的灵能烤脆了。”
“他想造的东西和我让赫拉塔斯造的东西差不多。区别是赫拉塔斯用精金和血铜,他用活体标本和色孽灵能。”陆辞踢开脚边一块碎裂的遗弃者甲壳,朝收藏室最深处的角落走去。那里有一张被紫色雾气环绕的独立展示台,周围的活体标本被刻意摆放在离它几步远的位置,形成一个空无一物的隔离圈。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和收藏室其他展示架上被频繁擦拭的痕迹完全不同。
展示台上放着一件东西。区别于改造的活体标本与色孽灵能实验的残次品。这是一把灵骨匕首。刃身由灵族灵骨雕琢而成,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乳白色微光,那是灵族在锻造灵骨武器时注入其中的灵魂回响。匕首握柄上缠绕着早已失传的灵族工艺纹路,被一层极薄的紫色灵能封印包裹着,但封印在接触到它自身的乳白色微光时被弹开了——不是陆辞想象中的中和反应,而是在排斥。色孽灵能根本无法附着在它表面。
“灵骨匕首。早期灵族遗物——比帝国的历史还老好几个数量级。”卡西娅蹲在展示台前,用匕首尖轻轻触碰包裹着灵骨匕首的紫色封印。封印在接触匕首尖的瞬间剧烈闪烁了一下,将她的匕首弹开,“王子一直想用色孽灵能污染它,但没成功。封印是后来加上去的——为了防止它净化周围的色孽灵能。你看周围的活体标本都绕着它走。”
“黑暗灵族在科摩罗。科摩罗的黑暗灵族用灵骨做武器和护甲——他们虽然堕落了,但对灵骨的需求从来没变过。这把匕首的锻造工艺在灵族里都属于最高级别,黑市上的报价比等重的颅骨币值钱得多。”陆辞伸手握住匕首握柄。紫色封印在他指尖接触到握柄的瞬间炸开,暗紫色灵能碎片向四周飞溅,溅在展示台周围的活体标本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灵骨匕首在他掌心里发出极其微弱的乳白色脉动,和精金核心的搏动频率略微慢一些。
“王子为什么留着它?这把匕首在他手里这么多年都没被污染,大概是觉得羞辱。色孽王子拿着一把能净化色孽灵能的灵骨武器,在他们眼里,就像恐虐大魔拿着一本帝皇圣言录。”卡西娅站起来,将匕首收回腰间的密封袋里,“留着。以后去科摩罗可以用它换到能对付色孽恶魔王子的特殊武器。或者让赫拉塔斯研究它的灵骨成分,说不定能给骨剑做参考。”
陆辞从展示台旁转身,最后扫了一遍收藏室里那些还在微弱的呼吸中抽搐的活体标本。它们已经没有意识了,但肉还在呼吸,心脏还在起伏,被色孽灵能强行维持在一个永远无法真正死亡的边界上。每一具标本的脸都朝向他的方向,有的空洞眼眶里还在渗出暗紫色的营养液,像是某种无声的乞求。
“瓦拉克。”他在通讯频道里下令,“把热熔枪调到最大功率。收藏室里所有活体标本全部销毁——烧干净。”
瓦拉克带着热熔枪组走进收藏室时,卡西娅已经将所有能带走的战利品打包完毕。热熔枪的白光从收藏室最深处开始逐排扫过,高温将缝合线、肉芽组织、色孽符文刺青全部熔成暗紫色的液态残渣。那些标本在火焰中没有任何挣扎——它们早已失去了挣扎的能力。火焰烧到那只四足爬行形态的人类标本时,它空洞的眼眶最后对准了陆辞的方向,嘴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乎像是解脱的叹息。然后它在热熔白光中化为了灰烬。
陆辞站在收藏室门口,看着火焰在室内蔓延。骨剑挂在腰间,剑刃上的血膜在火光的映照下缓慢流动。他隐隐有一种预感 这把火烧掉的不是色孽的实验品——还有王子留在这颗星球上的最后一点遗产。那些标本活着的时候被他拆成零件,死了之后还要被缝回去继续受苦。现在它们不用再受苦了。他转身朝王座厅外走去,身后的收藏室在热熔枪的持续扫射下逐渐塌陷,紫色晶石墙壁在高温中炸裂,带着色孽亵渎符文的碎片和标本的灰烬混在一起,从穹顶裂缝中飘向阿萨鲁斯灰紫色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