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恐虐神甫驾到(1/1)
陆辞从洼地边缘站起来。他走到最近的一头机械幼鲸旁边——它正衔着一块刚切下来的骨片,伺服目镜在感应到靠近的金属盔甲时自动转向他。幼鲸没有攻击,只是悬浮在半空中,鳍片末端的微型切割器停止了转动,像是在等他下命令。
“它的控制系统能改。伊格纳修斯能把一整艘战列舰拆了重装,改一头机械幼鲸的指令程序对他来说大概和拧一颗螺丝差不多。”陆辞伸手按住机械幼鲸的头,它鳍片末端的切割器缓缓收起,伺服目镜的颜色从暗红色跳成了暗金色,和他的瞳孔颜色完全一致,“瓦拉克,这头带走——让泽拉克把它的控制程序重写。以后它就是二排的后勤回收单位,专门负责回收训练场上的废弃假人和报废零件。名字你自己取,回船上报备。”
卡西娅从洼地边缘滑下来,脚跟在鲸脂层上无声地碾过。“不止是后勤回收。这东西能钻进维修通道——它的体型是普通阿斯塔特的不到五分之一,那些狭窄的管线夹层对它来说刚好够过。”她伸手摸了一下机械幼鲸缝合皮膜上的针脚,“赫拉塔斯的锻造室以后大概会被这些小东西堆满废料。或者在战场上回收物资”
他们沿着洼地边缘走回虚空鲸腹腔。陆辞在走到骨门前时停下了脚步——那头被他改了控制程序的机械幼鲸仍然跟着他,鳍片末端的切割器收得严严实实,伺服目镜锁定在他的背影上。卡西娅看了一眼那头跟了一路的机械幼鲸,嘴角弯了一下。“它认主了。”
骨门内侧的全息星图前,伊格纳修斯站在骨台旁边。骨台上的心核已经停止了旋转,暗紫色的血管纹路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核表面一层极淡的龙骨树脂残留薄膜。他将骨针从树脂薄膜上移开,面具内侧的数据流平稳地闪烁着。
“分离完成。心核的污染渗透率从三成多降到了零——你带回来的骨剑灵能震荡数据精确到了每一条频率曲线,龙骨树脂沿着那些痕迹渗透进去,把暗紫色晶体从心核内部完整地剥离了出来。”他用骨针点了一下心核,灰白色的球体在骨台上轻轻弹起来,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释放出一圈稳定的能量波纹,那种波纹的颜色不再是暗紫,而是纯净的、没有任何污染痕迹的灰白色荧光,“血颅号的改造已经开始了。龙骨树脂粘合虚空鲸骨髓灌进龙骨和肋骨架的替换件里,心核接入虚空盾发生器,Gelr场与骸骨的灵能屏蔽效应同步共振。整个改造周期需要大概半个血颅号的标准维护时间。在这期间你的船不能离港。”
“半个标准维护周期。色孽在卡利西斯星区边缘的三颗星球不会等我们。”陆辞站在全息星图前,骨剑拄在脚边的骨粉地里。
“等不起,你也要等,想想那个色孽王子。”伊格纳修斯将骨针收回,面具内侧的数据流骤然加速,“如果没有完全改造完毕,贸然进入亚空间的话,你多半变成它的新娘了”
想到这里,陆辞不由得一阵恶心,在恶心又无奈的同时,只能选择扎营休整,龙骨和肋骨架的替换工程在伊格纳修斯的机械幼鲸群协作下有条不紊地推进。陆辞将二排分成了三组:瓦拉克带一组在轨道上轮流值守舰桥,卡西娅带斥候小组在虚空鲸腹腔外围警戒,剩下的人在鲸脂丘陵之间继续训练。
第三天中午,泽拉克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里响起,语调比平时紧了不少。“排长,轨道上有一艘不明舰船正在接近。舰型是恐虐制式突击舰,识别码来自卡利西斯星区边缘的恐虐联合舰队。他们主动发的通讯请求,用的是战团加密频率。”
舰桥观察窗外,一艘锈迹斑斑的恐虐突击舰从亚空间航道中退出,舰艏的颅骨撞角上还挂着新鲜的血垢。它停在血颅号侧面不到十公里处,舰体上的战帮徽记被反复涂改过多次,最新一层是一个张开的手掌,五指握着一颗颅骨。这是血誓佣兵的标志。在卡利西斯星区边缘,血誓佣兵的名声不小——他们不隶属于任何固定战团,而是专门为恐虐座下各路战帮提供有偿支援的战争商人。但他们不参与任何正面硬仗,专挑胜利已成定局的战场打扫残局,捡走最好的颅骨和战利品。
“他们想干什么?”陆辞将骨剑挂在腰间。
“他们的指挥官要求当面和你谈。是个恐虐神甫,叫赫拉克。”
虚空鲸的巨型牙齿前,恐虐突击舰的登舰舷梯缓缓降下。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鲜血浸透红袍的恐虐神甫。他的红袍边缘缀满了从各种生物身上取下来的指骨,在低重力环境下互相碰撞发出细密的咔嗒声。左臂从肘关节以下被换成了一只恐虐祝福型动力拳套,拳套的分解力场在待机状态下仍然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的头盔是一顶完整放血鬼头骨改造的面甲,头骨两侧的弯角上各刻着一百道杀戮计数。身后跟着十二个血誓佣兵老兵,盔甲上的战帮徽记五花八门,但没有一个人的站姿是松懈的。
“终焉。”赫拉克的声音从头骨面甲下传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一层老练恐虐神甫特有的低沉共鸣,“我代表卡利西斯星区边缘的恐虐联合舰队来找你。联合舰队指挥部收到狂信者的战报,说你要突袭色孽在卡利西斯星区边缘的三颗星球。我们有兴趣参与。三支主力舰队——总计六艘战列舰、十二艘巡洋舰、二十一艘突击舰——已经在航道上待命。我们的条件很简单:战利品分配权归我们,战术主导权也归我们。你的人打前锋,我们负责主攻。”
陆辞看着他。“你的人打主攻。你了解色孽的渗透方式?”
“色孽的渗透方式?”赫拉克的动力拳套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嗡鸣,他身后的老兵们发出一片粗哑的笑声,“色孽的兵都是软骨头,他们的恶魔在角斗场上撑不过十秒。我们之前打过色孽的掠夺舰队——正面冲锋,两轮齐射,接舷战二十分钟结束战斗。他们的灵能干扰对恐虐信徒没用,我们有血神祝福。”
“你们遇到过耳语者和腹腔寄生体?”陆辞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赫拉克沉默了一拍。头骨面甲的眼窝里,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在陆辞脸上停留了片刻。“那些是你们自己防不住。血誓佣兵打了无数次仗,从来没在战场上被色孽的灵能干扰过。你担心的是我们抢了你的功劳,用色孽渗透来当借口。”
“你不信。”陆辞拔出骨剑,剑刃上的血膜在卡尔卡罗斯灰白色的天光下缓慢流动。他把剑尖拄在鲸脂地面上,剑刃朝上,“那就证明你能打。按恐虐的规矩来——你和我,角斗场上见。你赢了,战术主导权归你,二排给你打前锋。我赢了,你和你的人在外围封锁,打扫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