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王子的第三份礼物（1/1）

马尔卡里翁的龙骨树脂采集没费一枪一弹。那颗被遗弃的虚空鲸坟场飘在亚空间航道边缘，整颗星球就是一座由骨骸堆成的荒原。二排工兵穿着全密封盔甲，用铅衬容器从骨骸裂缝里一桶一桶地舀出灰白色的粘稠树脂。树脂在容器里缓慢翻涌，隔着铅衬和陶钢盔甲都能感受到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感官过载余波。陆辞亲自盯着每一桶树脂封罐，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颗连大气层都快散尽的死星。

产卵区的虚空鲸骨髓费了些周折。成年虚空鲸的骸骨漂浮在环形小行星带外围，每一根肋骨都有上百米长，骨髓就封存在肋骨的骨腔深处。麻烦的是那群虚空鲸幼崽——十几头幼鲸在骸骨之间穿梭，它们的母鲸像一座移动的肉山一样守在产卵区正中央。陆辞让血颅号用引擎脉冲模拟了一场亚空间风暴的信号，母鲸带着幼崽群向信号反方向迁徙了半光年，二排工兵趁着这个窗口降落到最大的那根肋骨上，用热熔切割器切开骨壳，提取出足够装满三个铅衬罐的灰白色胶状骨髓。最后一罐骨髓封好时，泽拉克在通讯频道里提醒母鲸群正在回游，陆辞下令全队撤离，空降舱在母鲸回到产卵区之前脱离了骸骨表面。整个过程没开一枪，没杀一头虚空鲸。

血颅号在环形小行星带最深处锁定了那颗完整的死卵。泽拉克的传感器读数显示卵壳内部有极微弱的能量波动，频率和伊格纳修斯给的心核参数完全一致。周围的卵壳碎片都是钙化了无数个世纪的死壳，没有任何活体虚空鲸活动的迹象。

陆辞将骨剑挂在腰间，朝空降舱通道走去。“卡西娅，你跟我下去。瓦拉克带二排在舰上待命。泽拉克，保持通讯，一旦我那边能量读数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空降舱穿过小行星带稀薄的尘埃云，着陆在一块被几颗死卵碎片环绕的巨型卵壳上。陆辞从舱门中走出来时，脚下的卵壳表面在他脚底压力下裂开了几道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深处都透出极微弱的灰白色荧光——死卵残留的能量还在，但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那颗完整的死卵嵌在卵壳碎片堆的最深处。它比周围所有碎片都更大，直径接近八十米，卵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钙化血管纹路。卵壳顶部有一个被亚空间风暴撕裂的裂口，裂口边缘的钙化层向内翻卷，露出内部早已固化的膜液——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凝胶，在虚空中静滞了几十个世纪，没有受到任何混沌污染的痕迹。

他从裂口钻进死卵内部。膜液固化层在他脚下碎裂成细密的粉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类似陈年骨粉的气味。死卵最深处，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灰白色心核。它在膜液固化层中缓慢旋转，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一圈极微弱的能量波纹。这颗心核的色泽纯净得像从未被任何灵能触碰过——几十个世纪的封存让它内部的能量完全稳定了下来。

他伸手去拿心核。手指即将碰到它表面的那一刻，心核的颜色变了。灰白色从内部被一层暗紫色吞噬，暗紫色的纹路沿着血管纹理迅速扩散到整个心核表面。——心核内部的死胎在吸收周围的膜液固化层时，将某个早已埋藏在卵壳深处的污染也一并吸了进去。那污染是看不出任何的灵能波动，泽拉克的传感器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它是物理的——一颗比沙粒还细的暗紫色晶体，嵌在膜液固化层的最深处，在心核吸收膜液时被带进了死胎体内。

陆辞将骨剑拔出，剑尖刺进心核与膜液之间的连接组织。他需要把心核从污染源上剥离下来——但已经晚了。死胎在心核内部开始生长，孵化，被污染触发了一场急速的畸形增殖。几秒之内它从一颗拳头大小的心核膨胀成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畸形肉团。死胎原本未发育完整的软骨、血管、神经节在心核能量的驱动下向外翻卷，与周围的膜液固化层和卵壳碎片绞在一起，形成了一具没有皮肤、没有骨骼、只有不断蠕动的暗紫色肉块和密密麻麻的软骨环。十几条由钙化血管和软骨环拼接成的附肢从肉团各处伸出来，每条附肢末端都长着一圈向内弯曲的骨质钩爪。肉团正中央裂开了一道纵裂嘴——和锡瓦拉腹腔里那东西一模一样的纵裂嘴，但比那个更大更扭曲。嘴裂内部的软骨环高速振动，发出极其尖锐的颤音。羊膜液固化层在它的挣扎下大面积碎裂，碎片飘浮在死卵内部，被它从嘴里喷出的暗紫色雾气裹住，吸进体内重新组合成新的畸形结构。

“泽拉克——心核被污染了。死卵内部有暗紫色晶体，嵌在膜液里，传感器扫不到。”陆辞激活第三层血怒，左肩血怒肩甲的血红色宝石猛地亮起，将骨剑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拔出腰间的链锯斧。死胎附肢上的骨质钩爪朝他扫过来，他用链锯斧架住附肢关节，锯齿咬住软骨环与附肢连接处的缝隙，猛力向外一劈——整条附肢被从根部劈断。被劈断的附肢在卵壳内部翻滚着撞上墙壁，喷出的暗紫色粘液溅在卵壳内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骨剑在同一瞬间刺入死胎正中央的纵裂嘴。剑尖穿透了软骨环，穿透了嘴裂深处的软组织，捅进了它体内那团正在急速膨胀的暗紫色肉块核心。骨剑上的血膜在接触到肉块的瞬间停止了流动——它在烧毁色孽灵能，将肉块内部的暗紫色纹路沿着血槽向剑尖方向烧焦。但污染已经渗透进了心核最深处，骨剑压制得了肉块里的灵能，吸不走早已和心核融为一体的暗紫色肉体。

他拔出骨剑，改换骨剪刀形态——两片弧形骨刃张开，从两侧同时咬入纵裂嘴的边缘。剪刀合拢，从纵裂嘴正中央开始向前后两个方向同时撕咬。骨刃内侧的恐虐铭文火焰沿着剪切线疯狂蔓延，将骨骼，血管，逐一嚼碎。死胎的附肢在濒死时全部同时抽搐，骨质钩爪胡乱抓向周围，在卵壳内壁上刮出密集的深沟。当骨剪刀剪到最后一段连接组织时，他将肉团从头到尾彻底剪成了两半。暗紫色的粘液从剪断处喷涌而出，在死卵内部的零重力环境中悬浮成一团不断扩散的暗紫色雾球。肉团在最后的痉挛中释放了心核——那颗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球体从肉团残骸中飘了出来。

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心核，瞳孔在暗紫色雾气的映照下微微收缩。心核不再是灰白色。那颗暗紫色晶体的污染已经穿透了它的核心——心核表面爬满了极细的暗紫色血管纹路，中心有一点紫光在缓慢跳动。它没有完全失去功能，但它已经被污染了。被污染的虚空鲸心核接入血颅号的虚空盾发生器，会在Gelr场共振时释放出无法预知的色孽灵能脉冲。这不是一颗能直接用的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