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虚空鲸收集者（2/2）

尸骸建筑群正中央横亘着一头完整的虚空鲸尸体，几千米长的身躯侧卧在鲸脂丘陵之间。它的皮肤已经钙化成灰白色硬壳，肋骨从脊柱两侧向上刺出数百米高，构成了整片建筑群的内层骨架。上下颚之间的鲸须保持着生前过滤浮游生物的排列形状，每一颗牙齿都是长度超过陆辞身高的骨白色尖锥。骸骨收藏家的老巢就在这头巨鲸的腹腔中——入口是鲸鱼的大嘴。

伊格纳修斯站在里面等着。棕色斗篷从肩膀垂到脚踝，料子是虚空鲸腹膜缝的，表面纹满了花纹。他的嘴被一副白色面罩覆盖着，材质是虚空鲸腹腔内壁的软骨膜，乳白色半透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左臂是一条由三根脊椎骨拼接成的机械臂，关节处嵌着蠕动的虚空鲸神经节。右手指尖被改造成五根针，赤脚站在骨堆里，正在拼接着某些东西。他身上每一件东西都来自虚空鲸。

“潜在的盟友。”他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带着一种被时间磨得很薄的质感，“瓦萨戈在加密通讯里提到过你，说你正面决斗中的战绩突出，但在背后作战上有所欠缺。”他抬起针状手指，在全息星图上点了一下，亚空间结构模型放大到以血颅号为中心的区域，“所以我早就在这里等你了，为了让色孽舰队找不到你的船。我想先和你达成一笔交易”。

伊格纳修斯用机械臂上其中一根脊椎骨尖端点了一下全息星图，亚空间结构模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材料清单，每一条都标注着来源坐标，“你需要的东西分几个层级。我可以给你的船覆盖一层虚空鲸骨膜复合物，能挡住标准色孽侦察舰的灵能扫描——这种材料我还有库存，你出一颗虚空鲸幼崽的活体心核来换。更高级的——把整艘血颅号包进一头虚空鲸的骸骨空腔里，在亚空间航道中彻底隐形，色孽的主力舰队灵能阵列都扫不到你。

此外，你还得自己出两样材料，龙骨树脂，从马尔卡里翁取——那颗星球是一片被遗弃的虚空鲸坟场，不属于任何势力。没有驻军，没有防御舰队，只有野生的虚空鲸尸骸堆积了几十个世纪。树脂从骨骸裂缝里自然渗出，采集时让你的人戴密封手套，用铅衬容器装。它会诱发感官过载，接触皮肤就能让一个阿斯塔特在几秒内陷入幻觉。”

“第二样——虚空鲸骨髓。恐惧之眼边缘的虚空鲸产卵区，成年的虚空鲸骸骨里沉积着最纯净的骨髓。但产卵区有一群野生的虚空鲸幼崽在活动。它们不主动攻击，但母鲸会攻击任何靠近幼崽的东西。你需要引开母鲸，从成年骸骨里取骨髓，别碰幼崽——杀了幼崽，整片产卵区的虚空鲸群会同时发狂。”

所以你要给我的是三种材料。

“三样材料中，骨髓不能来自被混沌污染的骸骨，心核不能是活体——活体心核太不稳定，接入虚空盾发生器会让整艘船在亚空间里变成一颗定时炸弹。我要的是死卵心核，原初的、纯净的、被封存了几十个世纪从未接触过任何灵能污染的死去能量核心。只有这种心核才能和血颅号的Gelr场同步共振。否则，你的船刚隐形就会从内部被自己的虚空盾炸成碎片。”

陆辞将骨剑拄在骨粉地里。“三样材料，没有一样需要打仗。对你来说并不友好”

“但恐惧之眼里还在游荡的活体虚空鲸不到十头，而且都是几百岁以上的老鲸，其他的几乎快死绝了。这个物种在亚空间里诞生，被四神争相猎杀，它们的骸骨能屏蔽灵能，所以每一个势力都想把最后几头活鲸拖回去拆成战舰。我把它们的残骸收集起来，不是为了让它们复活，是为了让它们不至于被彻底遗忘。”

陆辞看着伊格纳修斯——那副半透明的软骨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收回骨针时指尖的墨迹在微微发颤。他将骨剑从骨粉地里拔出来。

“成交。你的材料清单我会逐项完成。血颅号改造完毕之后，所有战利品中回收的虚空鲸残骸全部送回卡尔卡罗斯。你收你的骨头，我做我的事情。”

伊格纳修斯用骨针在空气中写了最后一个符号，符号在半空中燃烧成一缕骨白色火焰。他面具内侧的数据流停止了跳动。“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