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论冷静又疯狂的起源（2/2）

陆辞收回骨剑。骨剑上被链锯斧刮出的凹痕正在渗出暗红色粘液，重新凝固成光滑的骨质层。“记住刚才那种感觉。这就是二排要的东西。二排的狂战士可以近身肉搏，可以不用思考，但必须身体上有作为工具的觉悟”

他转向整个队列，声音骤然拔高。“还有你们，在铁之门和四号星打的是帝国卫兵、帝国之锤、凯恩的太阳星域风暴兵。每一场都是正面突破。每一个死在你们斧子下的敌人，都是正面死在你们面前。这就是恐虐要的。但他要的不只是鲜血和颅骨。他要的是更你在最混乱的战场上坚定的判断。”

他将骨剑收回，剑刃上的血膜在吸收完瓦拉克链锯斧上的血液碎屑后重新变得光滑。“你们当中有些人私底下议论——排长放走过俘虏，排长把凯恩的锤柄还给了帝国之锤，排长在酒馆里拍翻了闹事的人但没全杀。排长到底是不是个合格的恐虐信徒。今天我把这个问题说清楚。”

他走到队列左侧，将骨剑指向训练场墙壁上刻着的恐虐八柱圣徽。

“我从德拉卡斯角斗场一路打到现在，血神也好，狂信者也好，从来没有因为我放走俘虏惩罚过我。因为恐虐不是懦夫的神，不是屠夫的神。屠夫杀没有武器的人，懦夫杀已经跪下的人。恐虐要的是战士，战士不杀手里没有武器的人。但这不代表仁慈。这代表纪律。战场上你可以放走一个投降的兵，但战场下你放走的每一个活口都会把恐惧带回敌人的战团。下次他们来的时候，还没开打就会先想起你上次是怎么对待他们的同类。这就是恐虐的恐惧

他收回骨剑，将剑尖拄在地上。“这套打法，我暂时还想不出结论，但我是知道。疯狂是给敌人看的，冷静是留给我们自己的。凯恩站得住不是因为他不怕死，是因为他做到了这两点。从今天开始，二排所有人都要做到这两点——正面打，不绕后，不退一步。杀该杀的，留该留的。听清楚了吗？”

二十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同时响起。

他收回骨剑，在黄铜格斗区中央站定。“瓦拉克——你的链锯斧锯齿崩了。找赫拉塔斯换新的，然后去食堂吃饭。其他人继续训练。”

瓦拉克将缺了锯齿的链锯斧挂在腰间，走到陆辞面前。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但站姿比刚才更直。他向前迈了一步，伸出右臂——那只新伺服在刚才的连续劈砍中运转得比出厂时更加顺滑。陆辞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五指嵌进腕甲密封缝隙，用力捏了一下。新伺服在极限扭矩下发出清脆的校准声。

“你的斧子慢了不是因为你怕——是因为你开始思考了。想得太多，手就慢了。但你在战场上能思考，别让思考拖慢你的手。让它帮你选对目标，然后你劈下去的时候什么也别想。现在你的目标呢？”

“把新锯齿磨好。然后回来继续训练。”瓦拉克转身朝训练场门口走去，走到一半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排长，如果下次我也站在凯恩那种位置上——我会站住。”

陆辞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瓦拉克推开门走出去，然后转身面对剩下的二排老兵。“所有人都有问题要问。现在问。”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第三个队列的新兵举起手。“排长，你刚才说东西——我们怎么练？”

“从徒手格斗开始。你会在挨打的时候被逼着思考怎么不被打死，然后你会在打人的时候学会怎么不把对方打死。这两样都学会了，你就能在战场上既冷静又疯狂。”他将骨剑挂回腰间，朝训练场门口走去。队列最前排的新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然后转身对旁边的战友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轻，但在安静的黄铜穹顶下格外清晰。

“我觉得他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