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论冷静又疯狂的来源2（1/1）

等路辞离开训练场的时候，卡西娅靠在训练场门口的甬道墙壁上，手里转着一颗从卡利西斯四号星第二道防线带回来的电子眼残片。陆辞从训练场里走出来时，她就将电子眼收进了腰包。

“你在里面说的那些话，我在门外全听到了。纪律、判断、杀该杀的留该留的——这不是恐虐信徒通常挂在嘴边的东西。所以这套东西在恐虐的法则里是成立的，但他们没有惩罚你，所以这套法则需要一个名字。”她从腰包里掏出那颗电子眼残片，在指尖转了两圈，“我在血港城偷东西的时候，曾经摸进过一个恶魔王子的藏书室。他收藏了不少从帝国那边掠来的战团档案，其中有一份吞世者战团的古老记录。那里面记了一段话，据说是卡恩本人说的。”

“卡恩。背叛者。”

“就是他。那段话不是他在战场上吼的战号，是他对吞世者原体安格隆说的一段话。原话大概是——‘我不想恨任何人，也不想爱任何人。我只想要一个可以专注战斗的地方。我在这里不是因为恨帝国，而是因为我和帝皇的奴隶们立场不同。我的斧刃在劈开敌人的颅骨时是安静的，但安静不代表熄灭。它烧起来的时候你们会看到。’”卡西娅将电子眼残片弹向上方又接住，“他说这段话的时候大概还没完全疯。后来的人都只记得他的疯狂，忘了他曾经是吞世者里最冷静的战士。他的疯狂不是失控，专注到了极致之后所有杂念都被烧干净了，他说屠夫之钉带给他的竟然是专注，你不觉得这很讽刺吗？。你刚才在训练场上说的那些——疯狂给敌人看，冷静留给自己。杀该杀的，留该留的——和卡恩那段话是一个意思。”

“卡恩语录里没有这句话。”

“这份记录是恶魔王子私人藏书室里的手抄本，不是帝国官方档案。大概率是某个在吞世者战团里待过的混沌战士自己记下来的，真实性没办法考证。”她将电子眼残片收进腰包最深的夹层，“但那段话本身是不是卡恩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恶魔王子在读完这段话之后，在页边用血写了两个字个字——‘寂燃’。他把这两个字写在了凝血卷轴的手抄本页边，旁边还画了一道横线，像是在标记某种他自己也达不到的境界。”

“‘寂静燃烧’。”陆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寂是专注，燃是狂怒。两样东西同时存在，就像你那把骨剑上的血膜——变形之前总是先静止，然后再流动。你在战场上打的就是这个。你用骨剪刀嚼碎敌人关节的时候是疯狂的，但你每一剪都精准地落在关节连接处，这需要极致的冷静。卡恩当年在吞世者里也是这种人——他是全军最疯狂的狂战士，但他挥斧的轨迹从来不偏。别的狂战士在血雾里乱砍，他在血雾里一斧一个。你在训练场上教新兵的就是这个。”

陆辞在心中念叨了好几遍，一边想，一边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狂信者的作战指挥室中，他也被顺理成章的请了进去。

指挥圣所的穹顶上，那盏由放血鬼颅骨拼接而成的吊灯洒下暗红色的光，将整座圆形大厅染成一片凝固的血色。狂信者站在黄铜圆桌前，没有穿盔甲，只披着那件暗红色长袍。他双手撑在桌沿，低头注视着桌上缓缓旋转的全息星图。瓦萨戈站在圆桌另一侧，机械触手在数据板上不断敲击，半边金属面具下的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卡利西斯星区的正面战争结束了。”狂信者抬起手，用手指在星图上划了一道横贯整个星区的线。凯恩死后帝国海军在卡利西斯星区的指挥核心彻底崩溃，所有残存舰队已经撤退到太阳星域边缘，至少几个月内不会再回来。混沌大军在这个星区的地面战基本结束。

他那双漆黑的眼眶抬起来，看着站在圆桌对面的陆辞。“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闲着。战团在过去几周的推进中耗掉了大量弹药、燃料、装甲备件。三连一排的重型武器损毁率接近六成，二排的盔甲补片在赫拉塔斯那里排到了下个周期。如果混沌大军要在这个星区站稳脚跟，我们需要补给。”

瓦萨戈用机械触手将一颗灰蓝色星球的投影放大。赫菲斯托斯三号星在圣所半空中缓缓旋转，地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工厂复合体和深不见底的矿坑，星球周围环绕着十几座轨道精炼站，每一座都在向大气层排出暗灰色的工业废气。北半球有一座巨型铸造巢都，规模比铁之门更大，穹顶高度是铁砧之门的两倍，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护教军巡逻队和自动防御炮台。

“机械神教在卡利西斯星区最大的独立铸造世界，不属于帝国海军管辖——它完全由火星机械神教的一个分支教派控制。年产激光步枪数十万支、宏炮炮弹数万枚、奇美拉装甲车上千辆，外加各种型号的动力盔甲备件。战帮如果要在这个星区长期立足，必须有自己的后勤供应线。拿下这颗星球，你的二排就能在整个星区任何地方持续作战。这是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