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惨烈战争（1/1）

陆辞回到了舰船后，血颅号的引擎在卡利西斯四号星高轨道上发出低沉的嗡鸣，两艘放血鬼突击舰一左一右护卫在侧。舰桥观察窗外，不屈之锤号的庞大阴影正在缓缓转向，引擎尾焰逐渐远离这颗灰绿色的星球。帝国海军上将德米特里厄斯·凯恩的旗舰没有对地面开炮——他在空降之前就下过命令，无论死活，不屈之锤号都不对战场使用轨道轰炸。

陆辞站在舰桥观察窗前，骨剑挂在腰间。剑刃上的血膜在吸收完凯恩的血液后变得前所未有地厚，整把剑都在微微颤动着。他的暗铜色盔甲上布满了爆弹擦痕、地狱枪焦痕和凯恩巨锤砸出的凹坑，右臂的新精金骨架在连续十六次正面锤击对撞后运转起来仍然顺滑。胸口的精金蛛网纹路随着呼吸缓慢明灭。

莫拉克斯舰长坐在舰长座上，红色伺服眼球转过来盯着陆辞。“七十人出征，回来四十七个能自己站着的。伤员全在医疗舱，重伤的那几个需要回战团要塞才能做全套手术。”他顿了一下，“凯恩死了。帝国在卡利西斯星区最后的舰队指挥核心也完了。你把一个帝国海军上将正面锤死在指挥中心门口。”

“凯恩的兵把他的锤柄带回去了。残存的帝国之锤撤退时没有投降。”陆辞转过身。

“帝国之锤不投降。这个战团在太阳星域的名声和我们在卡利西斯星区差不多——他们只敬正面打硬仗的敌人。你让瓦拉克把凯恩的锤柄还给他们，比杀他们一百个人都管用。下次他们再碰到你的二排，大概会先掂量掂量。”他站起来朝舰桥外走去，“狂信者的加密通讯已经到了。这次他不是在全息屏幕上——他要你回战团之后直接去角斗场。他说想看看那件砸死了帝国上将的武器是什么样子。”

战团要塞的轨道船坞在血颅号着陆时震得整个泊位都在颤抖。舱门打开时陆辞第一个走下舷梯。船坞接驳口站着的不是科尔瓦斯——是泽卡。六岁的孩子站在赫拉塔斯旁边，手里抱着一块比他脑袋还大的数据板，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熔炉温度曲线的校准数据。他的小脸上沾着金属碎屑，但眼睛在看到陆辞的瞬间亮得吓人。

“你回来了！”他朝陆辞跑过来，然后在离陆辞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仰头看着布满弹痕和焦痕的暗铜色盔甲，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巨鼠腿骨，“老铁匠说你把一个帝国海军上将锤死了——用一把能变成锤子的剑。那把剑呢？它还能变回锤子给我看吗？”

卡西娅从舷梯上走下来，将手按在泽卡头上。她的斥候甲上沾满了第二道防线自动炮台的润滑油和混凝土碎屑，暗红色的长发从肩甲缝隙里垂下来。“泽卡，你先让他喘口气。”她蹲下来，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金属碎屑，“你在老铁匠那里学了什么？”

“我把熔炉温度曲线整理完了！”泽卡把数据板举到卡西娅面前，“赫拉塔斯说精度还不够，但比上一个火星机械神教助理好。我还把工具箱里所有精金锉刀按大小顺序重新排了一遍，老铁匠说我比泽拉克当年还烦人。”他顿了一下，然后转向陆辞，“泽拉克是谁？老铁匠说了好多次这个名字，说他是战团情报网的核心，但我在锻造室里从来没见过他。”

“你很快会见到的。”陆辞将骨剑从腰间解下来。剑刃上的血膜在吸收完凯恩的血液后变得更厚，在轨道船坞冷白色的灯光下微微流动。他将骨剑横在泽卡面前，剑刃在他手中开始变形——剑身向两侧膨胀，重新变成骨葫芦形态。沉重的骨白色锤头上缠绕着层层棘刺，八对恐虐之眼在锤头表面浮现，暗红色火焰沿着棘刺无声地燃烧。

泽卡毫不躲闪。他看着那把比他还高的骨葫芦，眼睛里的光更亮了。“就是它。老铁匠说这把武器是用血神自己的骨头做的——真的吗？血神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骨头留在那颗星球上？它为什么愿意被你拔出来？”

“你问题太多了。”陆辞将骨葫芦收回重新变成骨剑形态，剑刃上的血膜在变形时短暂地闪了一下，“等你再长高一点，我教你怎么用它。现在你要先学会怎么修它——这把剑被链锯巨剑反复啃过，虽然自己修复了，但内部的骨质纹理应该会有微裂。赫拉塔斯需要你用显微镜检查剑刃内部，找出所有隐藏的应力修复纹。做得到吗？”

“做得到。”泽卡用力点头，然后抱着数据板转身朝锻造室跑去。跑了两步又回头，朝卡西娅喊了一句：“姐姐！食堂今晚有巨鼠腿！”然后消失在船坞的甬道尽头。

卡西娅站起来，嘴角弯了一下。“他在锻造室待了整一个周期，赫拉塔斯说他一晚上问了超过五十个问题。老铁匠嘴上骂骂咧咧，但把他养得比以前壮了——你看他刚才跑那两步，比在矿道里追放血鬼粪便时快了快一倍。他跟着你也跟着你打仗时的样子，已经开始学你的语气了。”

陆辞将骨剑挂回腰间。“他的第一课不是学杀人的招式，是学怎么修武器。把武器修好，比学会杀一百个敌人都有用。”

角斗场的穹顶火盆只点燃了最内环的一圈。暗红色的火光堪堪照亮竞技场中央直径二十米的圆形区域。狂信者站在竞技场正中央，脚边躺着那具上次被劈成两半的放血鬼尸体——尸体的骨骼已经被剔干净，肋骨被重新排列成了恐虐八柱圣徽的形状。

陆辞走进角斗场时，狂信者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眶在陆辞布满弹痕和焦痕的暗铜色盔甲上扫过，停在他胸口的锤印焦痕上。“德米特里厄斯·凯恩，在太阳星域打了一辈子硬仗。你一锤砸碎了他的头，然后把锤柄还给了他的兵。不屈之锤号的舰长全程记录了这一战。那份战斗记录现在已经在帝国海军指挥部传开了——凯恩的旗舰拒绝轨道轰炸，因为你给了他一个战士该有的结局。帝国海军上将的旗舰指挥官们已经开始内部争论，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敌人’。这个评价在卡利西斯星区的帝国驻军里比恐惧本身更有杀伤力——因为一个值得尊敬的敌人会在下次开战前让对手多犹豫半秒。半秒在战场上就是一条命。”

他向前迈了一步，覆盖着厚重甲胄的右手按在陆辞左肩的血怒肩甲上。“瓦拉克肩甲。赫拉塔斯的精金核心。科尔瓦斯指点的骨剑。你把你遇到的每一种力量都变成了自己的东西。”他松开手，嘴角上扬，“你在卡利西斯四号星上正面锤穿了我的敌人。回去休息。下一个任务不会让你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