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飘散着的，无声哀歌（1/1）

他拄着骨剑站直了身体，身后地狱火钻头在最后一声闷响中钻穿了第三层精金板。指挥中心的主数据核心暴露在钻头的高温红光下，数据水晶的冷蓝色光芒还在徒劳地闪烁——但钻头的自毁程序已经在最后几秒被他远程启动。爆炸的火光从指挥中心深处涌出来，将整座碉堡的混凝土穹顶掀上了天。

火光消散之后，陆辞看向开阔地上残存的四个帝国之锤。他们握着巨剑，但没有一个人冲上来。其中级别最高的那个——胸甲上刻着铁砧徽记下方一道金色横杠——向前迈了一步，用巨剑的剑尖挑起凯恩掉在地上的半截锤柄，收进腰间的武器扣里。然后他朝陆辞点了一下头，不是投降，是一个战士在战场上从对手那里收回长官遗物时特有的沉默礼节。他带着另外三个帝国之锤转身，朝防线后方撤退，身影很快消失在灰绿色的烟尘中。

血颅号的绞盘钢缆从头顶降下来，砸在还在冒烟的混凝土废墟上。陆辞单手抓住钢缆，骨剑挂在腰间，剑刃上的血膜在绞盘拉升的气流中依旧缓慢流动。七十人出征，降下来接走的只剩不到五十个能自己站着的，伤员被优先拉上钢缆。瓦拉克最后一个登上升降索，右臂的新伺服在拉力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用链锯斧的斧柄敲了一下陆辞的肩甲。那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在绞盘轰鸣中仍然清晰可闻。

舰桥上，莫拉克斯舰长的红色伺服眼球从头到脚扫了陆辞一遍，目光在他胸口新增的分解力场焦痕上停了一下。“凯恩死了。帝国在卡利西斯星区最后的舰队指挥核心也完了。”他转身朝通讯面板歪了歪头，“狂信者的加密通讯，三分钟前刚到。”

全息屏幕亮起。狂信者站在角斗场高台边缘，青铜色的盔甲上沾着新鲜的血，大概刚亲手处决了什么挑战者。他低头看着屏幕，漆黑的眼眶在陆辞胸口的锤印焦痕上停了好一会儿。“德米特里厄斯·凯恩。帝国海军上将，太阳星域的传奇。你正面锤死了他。”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接近满足的沉重，“铁之门你放了瓦伦的侄子，这次你没放凯恩。但凯恩的部下你让他们带着他的锤柄走了。你在战场上用锤子对锤子，正面砸碎了一个帝国上将的脑袋——然后把他的遗物还给了他的兵。这不是仁慈。这是你给凯恩的葬礼。一个战士的葬礼。”

全息屏幕暗了下去。卡西娅靠在观察窗旁边，手里转着一颗从第二道防线炮台传感器上拆下来的电子眼。她看着陆辞将骨剑从腰间解下来靠在舷窗边，剑刃上的血膜正在缓慢变薄，将最后几滴帝国海军上将的血沿着血槽推向剑尖，滴在舰桥的合金地板上。“他的兵把他的锤柄带回去了。帝国那边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凯恩死在正面，是帝国的英雄，是烈士。就够了。”陆辞低头看着骨剑剑刃上的血滴在合金地板上缓慢凝固。舷窗外，不屈之锤号正在同步轨道上缓缓转向，引擎尾焰逐渐远离卡利西斯四号星。德米特里厄斯·凯恩的旗舰没有对地面开炮——凯恩大概在空降之前就下过命令，无论他是死是活，不屈之锤号都不对战场使用轨道轰炸。他不喜欢赞美敌人，哪怕这个敌人是他自己。